陈师行说:“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您知道?”
陈师行说:“海报上写着。”
她笑了,那笑里有点意外,又有点别的什么。
“那我走了。明天见。”
她走了。陈师行站在院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阎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着说:“陈同志,这姑娘谁啊?长得可真俊。”
陈师行没理他,往后院走去。
回到屋里,他坐在炕沿上,想着刚才的事。
她来找他了。
不是问路,不是打听什么,是来找他帮忙。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站桩站了很久。
不是静不下来,是想把那股劲站透了。
收功的时候,他出了一身汗,浑身舒泰。
第二天下午,陈丽筠果然来了。
同来的还有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瘦瘦的,脸色不太好。陈丽筠介绍说,她叫小周,是团里的青衣,嗓子出了问题,一唱高音就疼,看了好几个大夫都不管用。
陈师行让她们进屋,请小周坐下,问了几句病情,然后让她张开嘴,看了看喉咙。又按了按她脖子上几个地方,问疼不疼。
小周说:“疼,一按就疼。”
陈师行说:“你这是用嗓过度,加上着凉,声带充血。吃药是一方面,还得推拿。”
他让小周坐好,自己站在她身后,开始推拿。
手法是前世师父教的,专门治咽喉病的。顺着脖子两侧的经络,从上往下推,力度不轻不重,正好能疏通淤堵。
推了大概一刻钟,他收了手,说:“你试试,现在唱个高音。”
小周清了清嗓子,试着唱了一句。唱完,她愣住了,看着陈丽筠,说:“姐,不疼了!”
陈丽筠眼睛一亮,说:“真的?”
小周又唱了一句,这回唱得更高,还是没疼。她激动得站起来,拉着陈师行的手说:“陈同志,您太神了!”
陈师行把手抽回来,说:“一次不行,得推几次。你明天再来。”
小周连连点头,说:“一定来,一定来!”
陈丽筠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傍晚,送走她们之后,陈师行回到屋里,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光。
他想,她明天还会来吗?
不是小周,是她。
第二天,她们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第四天,小周的嗓子好得差不多了,陈师行说不用再来了。小周千恩万谢地走了,陈丽筠却没走。
她站在院里,看着陈师行,说:“陈同志,我想请您吃顿饭,谢谢您。”
陈师行说:“不用。”
她说:“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不表示一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陈师行看着她,说:“那行。”
她笑了。
那天晚上,她带他去了前门一家小馆子。不大,但干净,菜做得地道。她点了几个菜,要了壶茶,两人面对面坐着。
陈师行话少,她话也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她问他:“陈同志,您是哪儿人?”
陈师行说:“河北。”
她说:“听口音不像。”
陈师行说:“在北京待久了。”
她点点头,说:“我是浙江的,嵊县。十来岁进的戏班,后来到河南,进了豫剧院。”
陈师行说:“越剧?”
她愣了一下:“您知道越剧?”
陈师行说:“听说过。”
她说:“我唱的是越剧,但后来改唱豫剧了。越剧小生,豫剧也是小生,相通的地方多。”
陈师行点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问:“陈同志,您会唱戏吗?”
陈师行说:“不会。”
她说:“那您会什么?”
陈师行说:“会一点拳。”
她眼睛亮了:“拳?是武术吗?”
陈师行说:“是。”
她说:“怪不得您手劲那么大。那天给小周推拿,我看您手指头一按,她就疼得直皱眉。”
陈师行没说话。
她说:“您能给我看看吗?”
陈师行看着她,说:“看什么?”
她说:“您的拳。”
陈师行沉默了一秒,说:“在这儿?”
她说:“不方便就算了。”
陈师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