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流
肯定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一边炒菜一边跟人逗贫。他做的红烧肉,香得满院子都能闻见。

    现在,那些都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炉火直晃。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着光。远处又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然后归于寂静。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几扇透光的窗户。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家。

    他的窗户,也透光。

    可他是一个人。

    他关上窗户,回到桌边,坐下。

    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本旧拳谱,翻到那一页。

    “拳打万遍,神意自现——民国廿三年,赵。”

    他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拳谱,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

    双脚分开,双膝微屈,双手垂于体侧,舌抵上腭,目视前方。

    站桩。

    今夜入静,极慢。

    他脑子里转着很多东西——那个人,那个修车铺,那个试探的眼神,那句“有您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还有傻柱,还有秦淮茹,还有棒梗,还有许大茂蹲在院里对着月亮发呆的样子。

    这些人和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就那么站着,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收功的时候,他出了一身汗。

    他躺到炕上,闭上眼睛。

    外头又响起一阵鞭炮声,比刚才近,像是在巷子里放的。噼里啪啦响了半天,然后没了。

    他想着那些鞭炮声,想着那些透光的窗户,想着那个一个人在大西北过年的傻柱。

    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