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行说:“我知道。”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进屋去了。
陈师行站在院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腊月二十三,小年。
院里冷冷清清的。傻柱走了,没人掌勺,各家自己过自己的。陈师行从所里回来,路过中院,看见公用厨房里冒着烟,秦淮茹在里头忙活。棒梗蹲在门口,看见他,跑过来。
“叔,我妈说今儿小年,让您来我们家吃饭。”
陈师行说:“不用,我自己有。”
棒梗说:“我妈说一定要来。她包了饺子。”
陈师行看着他,点了点头。
傍晚,他去了贾家。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几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熬白菜,一盘咸菜,还有一大盘饺子。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看见他进来,脸上挤出笑:“陈同志来了,快坐快坐。”
秦淮茹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饺子,放在桌上,说:“陈同志,没什么好的,您别嫌弃。”
陈师行坐下。棒梗和小当坐在他两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盘饺子。
秦淮茹给每人盛了碗饺子汤,说:“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陈师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煮饺子的水,放了点盐和葱花,暖洋洋的。
贾张氏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口,说:“这馅儿是我调的,白菜猪肉的,您尝尝。”
陈师行尝了一个。馅儿调得不错,咸淡正好,肉虽然不多,但香味足。
他说:“好吃。”
贾张氏脸上笑开了花。
吃着吃着,棒梗忽然说:“叔,傻叔今年在哪儿过年呢?”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秦淮茹低着头,没说话。贾张氏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师行说:“他在大西北,那边也有食堂,应该能吃到饺子。”
棒梗说:“那他一个人,多冷清啊。”
陈师行没说话。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碗筷,陈师行坐在桌边喝水。棒梗凑过来,问:“叔,傻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师行说:“不知道。”
棒梗说:“我想他了。”
陈师行看着他,说:“我也想了。”
棒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让陈师行心里动了动。
腊月二十七那天,陈师行接了个电话。
是市局二处打来的。
“陈师行同志,有个任务交给你。”
陈师行说:“您说。”
“修车铺那个案子,要收网了。但我们怀疑他们还有上线,需要人盯着。你不是在他们那儿露过脸吗?那个给你送苹果的人,他认识你。我们想让你配合一下。”
陈师行说:“怎么配合?”
那边说:“我们会安排一个机会,让你跟他接触。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正常反应。他如果试探你,你就装不知道。他要是不试探,你就正常走开。事后把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告诉我们。”
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那边说:“具体安排,会有人通知你。”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那个给他送苹果的人,那个笑着说“您是个好警察”的人,他要再次见到他了。
这次,不是送苹果。
腊月二十九那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陈师行去鼓楼那边办点事——是二处安排的,让他路过一个地方。他走在街上,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陈同志!”
他回过头,看见那个人从路边一个小饭馆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网兜,脸上带着笑。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打扮,还是那副热情的样子。
陈师行站住,说:“是你啊。”
那人走过来,笑着说:“真巧真巧!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陈师行说:“办点事。你呢?”
那人说:“我在这边上班,刚下班,出来买点东西。对了,您吃饭了没?要不进去坐坐?”
陈师行说:“不用,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那人说:“那喝杯茶?外头冷,暖暖身子。”
陈师行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进了那小饭馆。那人要了壶茶,两碟咸菜,坐下来说话。
“陈同志,上次给您送苹果,您吃着怎么样?”那人问。
陈师行说:“挺好,谢谢。”
那人摆摆手:“谢什么,您是为人民服务的,我这点心意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