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豫剧
    雪比上一场大,一夜之间,院里积了半尺厚。陈师行早上起来,推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雪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里一片白茫茫。

    棒梗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站在雪地里,小脸冻得通红,但站得稳稳的。

    陈师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开始站桩。

    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肩上,落在头上,不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们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收功的时候,棒梗问:“叔,下雪还站吗?”

    陈师行说:“站。”

    棒梗说:“不冷吗?”

    陈师行说:“站久了就不冷。”

    棒梗点点头,跑回家去了。

    陈师行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练了几个月,有模有样了。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练拳这件事,不在天赋,在坚持。一天站一个时辰,站三年,就是个练家子。站十年,就是半个高手。站一辈子,就成了。

    他不知道棒梗能站多久。但他知道,这孩子有这个心。

    他转身回屋,捅开炉子,烧了壶水。水开了,泡了杯茶,坐在桌边,慢慢喝着。

    窗外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陈丽筠。

    下雪了,她在哪儿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她从他身边走过,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就这一眼,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