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想法压下去,没跟任何人说。
几天后,那个骂人的中年男人来所里找他。
是个四十来岁的工人模样,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苹果。他一进门就找陈师行,见了面,把苹果往他手里塞。
“同志,那天在戏院,谢谢您。”
陈师行愣了愣,才想起来——就是那天骂人的那个。
“您谢我什么?”
那人说:“要不是您站在那儿,我心里不踏实。那小子鬼鬼祟祟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那天他老往侧幕瞅,我就觉着不对劲,骂了他一顿。后来一想,万一他要是有啥坏心,您在那儿站着,他也不敢怎么样。”
陈师行说:“您别客气,那是我的工作。”
那人非要他收下苹果,陈师行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那人走的时候,说:“同志,您是个好警察。我看得出来。”
陈师行拿着那几个苹果,站在门口,看着那人走远。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练武的人,眼要亮,心要明。不是光看坏人,也要看好人。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个苹果,红红的,不大,但看着挺新鲜。
他拿回院里,放在桌上。
那天傍晚,棒梗来串门,看见苹果,眼睛都亮了。
陈师行说:“拿一个吃。”
棒梗说:“真的?”
陈师行点点头。
棒梗挑了一个最小的,捧在手里,舍不得吃,看了半天,才咬了一小口。
“叔,这苹果真甜。”他说。
陈师行看着他吃,心里忽然想起那个人——陈丽筠。
她那天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名字,他记住了。
九月底的时候,所里又接了个案子。
是个盗窃案,丢的东西不大,就是一只鸡。报案的是个老太太,住在帽儿胡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那只鸡是她养了一年的,下了好多蛋,换了盐,换了火柴,换了针线,现在鸡没了,以后怎么办。
陈师行去了现场。是个小杂院,住了十几户,老太太住最里头一间,门口有个鸡窝,空了。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同志,您可得帮我找着啊,那是我老伴走之前留下的,我养了一年,就跟自个儿孩子似的……”
陈师行问了一圈,没人看见,没人知道。只有一个小孩说,昨儿晚上看见一个黑影在院子里晃,一晃就没了。
案子不大,但陈师行上了心。他在院里转了几圈,在鸡窝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第二天,他抓到了偷鸡的人。是个半大小子,十五六岁,住隔壁院,爹死了,娘改嫁了,一个人过,饿得不行,偷了鸡,炖了吃了。
陈师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面前是吃剩的鸡骨头。看见陈师行,他站起来就跑,陈师行没追,只是说:“跑了,就更麻烦了。”
那小子停住了,回过头来,眼里全是惊恐。
陈师行说:“跟我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那小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
后来,老太太的鸡没找回来,但那小子被送去学习班了。老太太知道了,叹口气,说:“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算了,算了。”
陈师行自己掏钱,给老太太买了只小鸡崽。老太太不要,他硬塞给她。老太太抱着那只小鸡崽,眼泪又下来了,这回不是难过,是别的。
小马知道这事后,说:“陈哥,您这人,真是……”
他说不出话来。
陈师行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站在院里,看着月亮。
月亮快圆了。过了十五,就是十月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陈丽筠,她是九月来的,演了七天,然后走了。
他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傻柱走后,院里冷清了不少。
公用厨房换了人用,是个新搬来的住户,姓刘,在纺织厂上班,两口子带一个孩子。那刘师傅手艺不行,做个饭弄得满院子烟,阎埠贵私底下嘀咕,说比傻柱差远了。
秦淮茹还是天天去厨房,但不再帮着打下手了,就是自己做自己的饭,做完就走。棒梗有时候跑去跟刘师傅的孩子玩,但玩一会儿就回来,说没意思。
许大茂那边,翠芬慢慢跟院里人熟络起来。她嘴甜,会来事,见谁都笑呵呵的,慢慢把娄晓娥那点事冲淡了。只是许大茂还是老样子,见谁咬谁,翠芬劝他,他不听。
二大爷刘海中还是那副官架子,天天在院里转悠,见谁都要指点几句。一大爷易中海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什么事都和稀泥。三大爷阎埠贵还是那副精打细算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