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豫剧
下,说:“是。”

    她笑了笑,说:“辛苦了。”

    然后走了。

    陈师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后台。

    老吴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小陈,发什么愣?收队了。”

    陈师行回过神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通道。

    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转身走了。

    第七天夜里,陈师行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的事。

    她跟他说了句话。“辛苦了。”就三个字。

    他想着那三个字,想着她说话时的样子,想着她笑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的裂缝还在。他看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没问她叫什么。

    可他明明知道她叫什么。海报上写着呢,陈丽筠。

    陈丽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回所里,小马问他:“陈哥,戏好看不?”

    陈师行说:“还行。”

    小马说:“您看了七天,就‘还行’?”

    陈师行没接话。

    小马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哥,我听说,那豫剧团里有个角儿,长得可好看了,是不是真的?”

    陈师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马嘿嘿乐了:“您不说我也知道。回头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陈师行说:“戏已经演完了。”

    小马说:“那没事,以后还有。”

    陈师行没再理他,低头看案卷。

    可那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

    那天傍晚,他回院里,路过中院的时候,阎埠贵正在葡萄架底下浇花,看见他,招呼道:“陈同志,回来了?这几天忙什么呢?”

    陈师行说:“出任务。”

    阎埠贵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有人来找过您。一个女的,说是河南来的,找您有事。我说您不在,她就走了。”

    陈师行脚步顿住:“女的?长什么样?”

    阎埠贵想了想:“个儿不高,干干净净的,说话带口音。对了,说是姓陈。”

    陈师行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

    阎埠贵看着他,笑着说:“怎么?认识的?”

    陈师行说:“可能……认识的。”

    他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想着阎埠贵的话。

    她来找过他?

    为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错过了。

    那天晚上,他站桩站了很久。可怎么也静不下来。脑子里老是转着那三个字:陈丽筠,陈丽筠,陈丽筠。

    他收了功,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快圆了,清冷清冷的。

    他想,她可能是有事找他。可能是问路,可能是打听什么,可能是……他不知道。

    反正她走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才睡着。

    又过了几天,所里接到一个电话。

    是市局二处打来的,找陈师行。

    陈师行接起电话,那边是个陌生声音:“陈师行同志?我是二处的。你之前在长安戏院执勤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穿灰布褂子?”

    陈师行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天吵架时往外走的那个背影。

    他说:“有印象。”

    那边说:“能详细说说吗?”

    陈师行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那人坐在前排,被后头的人骂“看戏不看台,老往侧幕瞅”,然后低头走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吗?”

    陈师行想了想,说:“他步子稳,不像普通人。”

    那边说:“步子稳?”

    陈师行说:“走路脚跟先着地,重心不晃,是练过的人。”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师行同志,谢谢你提供的情况。这个人我们盯了很久了,是敌特组织的外围。你提供的细节,很有价值。”

    陈师行没说话。

    那边说:“以后有这种情况,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然后报了一串号码。

    陈师行记下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看戏不看台的人,是特务。

    那他往侧幕瞅,是瞅什么?

    侧幕那边,是演员上下场的地方,也是他执勤的地方。

    他心里一凛。

    那人看的不是侧幕,是他。

    他在观察执勤的位置、换岗的时间、安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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