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那天傍晚,陈师行从所里回来,看见傻柱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的。
“陈同志!”傻柱看见他,快步迎上来,“我跟您说个事儿。”
陈师行说:“怎么了?”
傻柱压低声音:“我今儿听说,许大茂那案子,有动静了。”
陈师行一愣:“什么案子?”
傻柱说:“就是丢粮票那案子啊。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那钱和粮票是贾家偷的,今儿下午去找一大爷,说要重新查。”
陈师行眉头微皱:“谁跟他说的?”
傻柱摇头:“不知道。反正他现在认准了是贾家,说要报案,要派出所来人查。”
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傻柱看着他,说:“陈同志,这事儿……您管不管?”
陈师行说:“我管。”
他进了院,直接去了许大茂家。
许大茂正在屋里跟翠芬说话,看见陈师行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挤出笑来:“陈同志,您来了?快坐快坐。”
陈师行没坐,站在门口,看着他:“听说你要报案?”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了僵,说:“这个……是这么回事。我听说,那钱和粮票是贾家偷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师行说:“听谁说的?”
许大茂说:“这个……反正有人跟我说。”
陈师行说:“谁?”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问,有点慌:“陈同志,您别管谁说的,关键是这事儿得查清楚。”
陈师行看着他,说:“案子早就结了。东西找回来了,你也没损失,还查什么?”
许大茂说:“可那是偷!偷东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师行说:“你有证据吗?”
许大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师行说:“没证据,就是诬陷。诬陷是要负责任的。”
许大茂脸色变了。
陈师行说:“我不管谁跟你说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要走,许大茂忽然说:“陈同志,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师行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许大茂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您是不是知道是谁偷的?您为什么不查?”
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有些事,查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走了。
许大茂站在屋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不说话了。
翠芬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大茂,要不……”
“你闭嘴!”许大茂吼了一声。
翠芬低下头,不吭声了。
陈师行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桌边,想着刚才的事。
许大茂肯定是听人撺掇的。谁撺掇的?他不知道。但这个人,是想让院里乱起来。
他想起那个连续七天坐在戏院第一排的男人,想起市局二处的人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
这个时代,不只有小偷小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月亮还没升起来,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傻柱那屋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他的影子,晃来晃去的,大概是在收拾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继续看书。
那天晚上,他站桩站了很久。
不是为了练功,是为了静心。
那八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拳打万遍,神意自现”。
神意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天在冰面上,他打出的那一掌,不是他刻意为之的。
是拳打了他。
他站到半夜,收功的时候,心里那些杂念,终于沉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去站桩,棒梗没来。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
他收了功,去贾家敲门。开门的是贾张氏,脸色不好看,看见他,没好气地说:“棒梗病了,今儿不练了。”
陈师行说:“什么病?”
贾张氏说:“发烧,昨儿晚上烧起来的。”
陈师行说:“让我看看。”
他进了屋。棒梗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跟上次一样。秦淮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见他,站起来说:“陈同志,又麻烦您……”
陈师行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棒梗的额头,烫手。他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说:“跟上次一样。风寒入里。”
他让贾张氏把孩子衣服解开,开始推拿。
这次比上次推得久,推了快半个时辰,棒梗才开始出汗。汗出来之后,烧慢慢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