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话
做饭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那天傍晚,陈师行从所里回来,看见傻柱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的。

    “陈同志!”傻柱看见他,快步迎上来,“我跟您说个事儿。”

    陈师行说:“怎么了?”

    傻柱压低声音:“我今儿听说,许大茂那案子,有动静了。”

    陈师行一愣:“什么案子?”

    傻柱说:“就是丢粮票那案子啊。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那钱和粮票是贾家偷的,今儿下午去找一大爷,说要重新查。”

    陈师行眉头微皱:“谁跟他说的?”

    傻柱摇头:“不知道。反正他现在认准了是贾家,说要报案,要派出所来人查。”

    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傻柱看着他,说:“陈同志,这事儿……您管不管?”

    陈师行说:“我管。”

    他进了院,直接去了许大茂家。

    许大茂正在屋里跟翠芬说话,看见陈师行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挤出笑来:“陈同志,您来了?快坐快坐。”

    陈师行没坐,站在门口,看着他:“听说你要报案?”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了僵,说:“这个……是这么回事。我听说,那钱和粮票是贾家偷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师行说:“听谁说的?”

    许大茂说:“这个……反正有人跟我说。”

    陈师行说:“谁?”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问,有点慌:“陈同志,您别管谁说的,关键是这事儿得查清楚。”

    陈师行看着他,说:“案子早就结了。东西找回来了,你也没损失,还查什么?”

    许大茂说:“可那是偷!偷东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师行说:“你有证据吗?”

    许大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师行说:“没证据,就是诬陷。诬陷是要负责任的。”

    许大茂脸色变了。

    陈师行说:“我不管谁跟你说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要走,许大茂忽然说:“陈同志,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师行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许大茂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您是不是知道是谁偷的?您为什么不查?”

    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有些事,查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走了。

    许大茂站在屋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不说话了。

    翠芬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大茂,要不……”

    “你闭嘴!”许大茂吼了一声。

    翠芬低下头,不吭声了。

    陈师行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桌边,想着刚才的事。

    许大茂肯定是听人撺掇的。谁撺掇的?他不知道。但这个人,是想让院里乱起来。

    他想起那个连续七天坐在戏院第一排的男人,想起市局二处的人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

    这个时代,不只有小偷小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月亮还没升起来,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傻柱那屋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他的影子,晃来晃去的,大概是在收拾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继续看书。

    那天晚上,他站桩站了很久。

    不是为了练功,是为了静心。

    那八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拳打万遍,神意自现”。

    神意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天在冰面上,他打出的那一掌,不是他刻意为之的。

    是拳打了他。

    他站到半夜,收功的时候,心里那些杂念,终于沉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去站桩,棒梗没来。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

    他收了功,去贾家敲门。开门的是贾张氏,脸色不好看,看见他,没好气地说:“棒梗病了,今儿不练了。”

    陈师行说:“什么病?”

    贾张氏说:“发烧,昨儿晚上烧起来的。”

    陈师行说:“让我看看。”

    他进了屋。棒梗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跟上次一样。秦淮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见他,站起来说:“陈同志,又麻烦您……”

    陈师行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棒梗的额头,烫手。他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说:“跟上次一样。风寒入里。”

    他让贾张氏把孩子衣服解开,开始推拿。

    这次比上次推得久,推了快半个时辰,棒梗才开始出汗。汗出来之后,烧慢慢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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