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陈师行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队秧歌从巷子里经过。锣鼓声震天响，人们的笑声、喊声混成一片。他想起前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年，也是这么热闹。

    

    棒梗跑回来，拉着他的手：“叔，您来看，那个扭得可好看了！”

    

    陈师行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队秧歌消失在巷子尽头。

    

    锣鼓声渐渐远了，但笑声还在耳边。

    

    回到院里，酒席还在继续。傻柱又端出几盘菜，阎埠贵开始讲他那些老段子，刘海中开始摆他的官架子，易中海笑着和稀泥。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喝着酒聊着天，一年的辛苦，在这一晚都放下了。

    

    陈师行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初一早上，陈师行起来的时候，院里静悄悄的。昨夜的狂欢让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他照常站了桩，然后回屋烧水煮饺子——昨晚傻柱给他留了一碗，说是“初一早上吃饺子，一年都顺当”。

    

    吃完饺子，他刚要去所里——初一要值班——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棒梗站在外头，穿着一身新衣裳——虽然是旧的改的，但洗得干干净净，补丁也缝得整齐。他手里拿着个小布包，递给陈师行：“叔，我妈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是给您拜年。”

    

    陈师行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布鞋，千层底，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棒梗说：“我妈做了好几个月，说您那双鞋该换了。”

    

    陈师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鞋，确实破了，鞋底都快磨穿了。他说：“回去跟你妈说，谢谢她。就说这鞋，我收下了。”

    

    棒梗高兴地点点头，跑了。

    

    陈师行拿着那双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屋换上。

    

    正合适。

    

    初一值班，所里没什么事。陈师行坐在桌前，翻着报纸，小马在旁边嗑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马说：“陈哥，您过年不回老家？”

    

    陈师行说：“不回。”

    

    小马说：“您老家哪儿的？”

    

    陈师行顿了顿，说：“河北。”

    

    这是原身的老家。他也不知道原身家里还有没有人，原身的记忆里，父母都没了，只剩一个远房亲戚，多年不联系了。

    

    小马说：“那您一个人在京城过年，多冷清啊。要不去我家？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陈师行说：“不用，院里挺热闹的。”

    

    小马点点头，继续嗑瓜子。

    

    下午的时候，王振山来了一趟，给值班的人带了点吃的。看见陈师行，他站了站，说：“过年好。”

    

    陈师行说：“所长过年好。”

    

    王振山点点头，走了。

    

    初二开始，院里又开始热闹起来。走亲戚的走亲戚，串门的串门，各家各户迎来送往。傻柱这几天忙坏了，天天有人请他去做菜，他乐得屁颠屁颠的，回来就跟陈师行显摆：“今儿又挣了二两酒票！”

    

    许大茂带着翠芬回娘家了，初五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翠芬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笑，看着比刚来的时候自在多了。

    

    秦淮茹那边，贾张氏的娘家来人了，是贾张氏的弟弟，从通县来的。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话不多，给棒梗和小当带了点花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师行这几天没什么事，就在屋里看看书，偶尔出去转转。棒梗天天来，缠着他问这问那，他也乐得有个伴儿。

    

    初七那天，棒梗忽然问：“叔，您有媳妇吗？”

    

    陈师行说：“没有。”

    

    棒梗说：“那您怎么不找一个？”

    

    陈师行说：“没碰上合适的。”

    

    棒梗说：“我妈说，您是个好人。”

    

    陈师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棒梗说：“我妈还说，好人都该有好报。”

    

    陈师行说：“你妈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