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巡
    娄晓娥走了之后,院里消停了两天,接着就出了新的事。

    不是许大茂闹,是棒梗病了。

    那天陈师行从所里回来,刚进后院,就看见秦淮茹站在他门口,搓着手,一脸焦急。见他来了,她迎上来,声音发紧:“陈同志,棒梗烧得厉害,您能不能帮着看看?”

    陈师行跟着她进了屋。

    贾家这屋他第一次进。比他那间还小,一张大床占了大半,床上躺着棒梗,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闭着,呼吸又急又浅。贾张氏坐在床边,拿湿毛巾给他敷额头,嘴里念叨着“造孽哟”。小当缩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

    陈师行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棒梗的额头,烫手。他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问:“烧多久了?”

    秦淮茹说:“昨儿晚上开始烧的,今儿一天没退。我给他喂了姜汤,不管用。”

    “看过大夫吗?”

    “看了,街道卫生站的大夫给开了药,吃了也不管用。”秦淮茹说着,眼圈红了,“陈同志,您说这可怎么办?”

    陈师行想了想,问:“卫生站大夫怎么说的?”

    秦淮茹说:“说是风寒入里,得发汗。可药吃了,汗没发出来。”

    陈师行沉吟了一下,说:“我有个法子,可以试试。不一定管用,但没坏处。”

    秦淮茹眼睛一亮:“您说。”

    陈师行让贾张氏把孩子衣服解开,露出前胸后背。他搓了搓手,在棒梗胸口轻轻按了按,然后沿着脊椎两侧,从上往下,慢慢推拿。

    这是前世师父教的推拿手法,专门对付小儿高烧不退。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就是顺着经络推,帮孩子把气血调动起来。

    他推了约莫一刻钟,棒梗身上开始出汗。一开始是细细的汗珠,后来汗越来越多,把衣服都浸湿了。

    秦淮茹又惊又喜,拿毛巾给棒梗擦汗。又过了一会儿,棒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妈”。

    秦淮茹眼泪下来了。

    陈师行站起来,说:“汗出来了,烧就能退。晚上给他多喝水,别着凉。明天应该就好多了。”

    秦淮茹连连点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贾张氏也抹着泪,说:“陈同志,您真是活菩萨……”

    陈师行说:“别这么说。孩子没事就好。”

    他出了门,回到自己屋里。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秦淮茹站在外头,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几个窝头,还冒着热气。

    “陈同志,您忙了一晚上,吃点东西。”她说。

    陈师行看了看那碗,窝头是玉米面的,蒸得松软,看得出是用了心思。他说:“不用,你们留着吃。”

    秦淮茹执意要给他,说:“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陈师行接过碗,说:“那我收一个,剩下的你拿回去。棒梗病了,得补补。”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点点头,端着碗走了。

    陈师行拿着那个窝头,坐在桌边,慢慢吃了。

    第二天棒梗果然好了。秦淮茹带着他来道谢,棒梗站在陈师行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说:“谢谢叔。”

    陈师行看着他,说:“以后别让你妈操心。”

    棒梗点点头。

    从那以后,棒梗成了他屋里的常客。这孩子不怕他了,没事就往他这边跑,看他站桩,看他看书,问东问西的。陈师行也不烦,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让他自己去想。

    有一回棒梗问他:“叔,您练的那个,能打人吗?”

    陈师行说:“能。”

    棒梗眼睛亮了:“那您打过人吗?”

    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打过。”

    “打赢了吗?”

    “赢了。”

    棒梗兴奋了:“那您教我吧,我也想学打人!”

    陈师行看着他,说:“学了打人,然后呢?”

    棒梗愣住了。

    陈师行说:“打人不是本事,不被人打才是本事。你学了拳,不是为了去欺负人,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你,也不让别人欺负你在乎的人。”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师行说:“等你再大几岁,真想学,我教你。”

    棒梗高兴地跑了。

    那段时间,陈师行在所里也开始接一些不一样的案子。

    王振山说话算话,有难办的案子就让他上。那些案子说难也不难,就是磨人——跨区追个嫌疑人,蹲点盯个销赃点,半夜查个窝棚。陈师行不挑,让去就去,让蹲就蹲,让追就追。

    他的功夫在这些案子里慢慢显了出来。

    有一回追一个偷自行车的贼,那贼跑得快,几个年轻民警追了半条街愣没追上。陈师行从后头赶上来,步子不快,可那贼怎么跑都甩不开他。追到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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