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路上,小马气喘吁吁地问:“陈哥,您这腿是怎么长的?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您?”
陈师行说:“步法。你跑是腿使劲,我是腰使劲。腰比腿有劲,还省力。”
小马听不懂,但佩服得不行。
还有一回盯一个销赃点,陈师行在对面屋顶上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收队,别人都冻得直哆嗦,他起来活动活动,气血就活了。王振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十一月的时候,所里接到一个案子:南锣鼓巷往北,有个老太太报案,说家里丢了一对银镯子,是她婆婆传下来的,值不了多少钱,但那是念想。
陈师行去了现场。老太太住的是个大杂院,比陈师行那个院还挤,住了二十多户。她家在院子最里头,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门锁被撬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
陈师行看了现场,问:“什么时候丢的?”
老太太说:“昨儿晚上我去我闺女家,今天早上回来就成这样了。”
“院里最近有没有生人?”
老太太想了想:“有,前阵子搬来个小子,二十出头,说是来找活干的,借住在后院老刘家。那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吊儿郎当的。”
陈师行去后院找那小子,人已经跑了。老刘说,那小子今儿一大早就走了,说是找到活了,去别处住。
陈师行问那小子叫什么,哪儿来的,老刘一问三不知。
这案子看似要悬,可陈师行没放弃。他在院里转了一圈,跟左邻右舍聊了聊,有人提供了一条线索:那小子这两天老往附近一个废品站跑,说是有废铁要卖。
陈师行去了那个废品站。废品站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精瘦,眼睛滴溜溜转。陈师行问他这两天有没有人来卖过银镯子,老板摇头说没有。
陈师行没走,在废品站里转了转。一堆破铜烂铁里,他看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堆着些旧衣服旧布。他走过去,翻了翻,在最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正是那对银镯子。
老板脸都白了。
案子破了。那小子偷了镯子,想卖给废品站,老板见财起意,压价收下,想等风头过了再出手。
陈师行把镯子还给老太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直掉眼泪,说要给他磕头。陈师行扶住她,说:“大妈,您别这样,我是警察,该做的。”
回去路上,小马说:“陈哥,您怎么知道那镯子在废品站?”
陈师行说:“不知道,猜的。那小子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偷了东西想出手,只能找这种地方。废品站老板要是干净,早就报案了。他没报案,肯定有问题。”
小马琢磨了半天,说:“您这脑子,跟一般人不一样。”
陈师行没接话。
十一月中的时候,院里又出了件事。
那天傍晚,陈师行从所里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中院吵起来了。他走过去一看,是许大茂和傻柱,俩人又怼上了。
这回是为娄晓娥的事。
许大茂喝多了,站在院里骂街,骂娄晓娥没良心,骂她娘家不是东西,骂着骂着就骂到傻柱头上:“傻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娄晓娥走那天,你跟她说话了!你跟她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撺掇她走的?”
傻柱从厨房里冲出来,炒勺还拎在手里:“放你娘的屁!我什么时候跟她说话了?那天我就在厨房做饭,门都没出!”
“你撒谎!”许大茂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我看见了!你跟她说的话!你说什么了?”
傻柱气得脸都青了:“许大茂,你他妈喝多了撒酒疯,找别人去,别找我!”
许大茂不管,冲上来就要动手。傻柱一闪,他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又爬起来,还要往上冲。
陈师行上前一步,拦住他:“许大茂,够了。”
许大茂看见他,愣了愣,但酒劲上头,什么都不顾了:“陈同志,您别管!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陈师行说:“你们之间的事,你找他干什么?”
许大茂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师行说:“你媳妇走,是你自己骂走的,跟别人没关系。你现在找傻柱撒气,算什么本事?”
许大茂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哇”地一声哭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边哭边说:“我媳妇没了……她真不回来了……我去她娘家找,她娘家人把我打出来了……她不要我了……”
院里的人围了一圈,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傻柱站在旁边,炒勺还拎在手里,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换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陈师行蹲下来,看着许大茂,说:“两口子的事,有时候得慢慢来。你先回去睡觉,明天酒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