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外头传来傻柱炒菜的声音,油滋滋响。阎埠贵那屋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孩子跑过穿堂,脚步咚咚咚的。
这些声音,听着让人安心。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黑了。窗外有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坐起来,觉得精神好多了。
饭盒还在桌上,他打开,红烧肉还温着。他慢慢吃完,把饭盒洗了,放在门口——傻柱明早会来拿。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月亮,忽然想站桩。
于是他走到院子中央,双脚分开,双膝微屈,双手垂于体侧,舌抵上腭,目视前方。
月光照在他身上,清冷清冷的。
他站了一个时辰。
收功的时候,他感觉气血比前些日子顺畅多了。这些天的奔波,反倒把原身那点淤滞冲开了。他试着发力,筋骨齐鸣,整劲透体——明劲巅峰,稳稳的。
他收了势,刚要回屋,忽然听见后院门响。
扭头一看,秦淮茹从她家出来,轻手轻脚的,手里端着个盆,往公用厨房那边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两人隔着月光对视了几秒。
秦淮茹先开口,声音很轻:“陈同志,还没睡?”
陈师行说:“刚练完功。”
秦淮茹点点头,端着盆要走,又停住,回过头来:“那事……谢谢您。”
陈师行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他说:“棒梗还小,慢慢教。”
秦淮茹低下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知道。我会教的。”
她走了,脚步很轻,像怕惊动谁。
陈师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穿堂里,转身回了屋。
躺在床上,他想起刚才站桩时的心境。
师父说,练武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手上有拳,心里有拳;第二重,手上有拳,心里无拳;第三重,手上无拳,心里也无拳。
他以前不明白第三重是什么意思。没拳,那练的是什么?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手上无拳,心里也无拳——不是不会打,是不需要打。就像今晚,就像这些日子,他动手了吗?动了,抓人的时候动了。可他心里没有杀意,没有胜负心,只是该动的时候动,该停的时候停。
这就是“护生之术”吧。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外头蛐蛐叫着,叫声比前些日子稀疏了,天凉了,它们也快没了。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来站桩。太阳刚露头,院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他站了一个时辰,收功的时候,浑身舒泰。
回屋洗漱完,刚要去所里,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傻柱站在外头,一脸神秘:“陈同志,跟您说个事儿。”
陈师行让他进来。傻柱进了屋,压低声音说:“昨儿晚上,我听见点儿动静。”
“什么动静?”
傻柱说:“许大茂那屋,半夜有人吵架。吵得挺凶的,我隔着墙都听见了。好像是两口子,为钱的事吵。许大茂骂他媳妇,说她不挣钱还花钱,他媳妇哭,哭得挺惨的。”
陈师行听着,没说话。
傻柱说:“您说,这事儿咱们管不管?”
陈师行说:“两口子吵架,不归派出所管。除非打起来。”
傻柱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就是听着那哭得惨,心里不得劲儿。娄晓娥那人,您是没见过,成天闷在屋里,出来进去都低着头,跟个受气包似的。许大茂那德性,能对媳妇好?”
陈师行说:“你想管?”
傻柱挠挠头:“我……我也不是想管,就是……”
陈师行看着他,说:“有些事,管不了。有些事,能管。得分得清。”
傻柱琢磨了琢磨,叹了口气:“您说得对。我就是这脾气,看不得人受欺负。”
陈师行说:“那不叫脾气,叫心肠。心肠好,但得长脑子。”
傻柱笑了:“得,您又教训我。行,我记住了。”
他走了。陈师行站在门口,看着后院北边那屋——许大茂家。门关着,窗户也关着,窗帘拉得死死的。
他想起那天全院大会上,许大茂说“我媳妇身体不好”,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想起那个从门缝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清冷清的。
他收回目光,去所里了。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陈师行还是早上站桩,白天在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