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高了些,葡萄架上的光影移了位置,落在蹲着的秦淮茹身上。她抬起头,往陈师行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那个……”贾张氏忽然开口,“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昨儿晚上,大概八点多,我看见傻柱从前院往后院走,鬼鬼祟祟的。”
傻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放屁!我八点多在食堂颠大勺呢!”
“那我就是看错了?”贾张氏撇撇嘴,“兴许是我老眼昏花。”
秦淮茹低声说:“妈,您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我看见了还不能说了?”贾张氏瞪她一眼。
许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听见没有?有人证!”
“你丫……”傻柱气得直哆嗦,转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您说句公道话!”
易中海为难地搓着手:“这个……老嫂子,您真看清楚了?”
“那还有假?”贾张氏理直气壮。
陈师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贾大妈,您说八点多看见傻柱,您那时候在哪儿呢?”
贾张氏一愣:“我……我在屋里啊。”
“在屋里,怎么能看见外头的人?”陈师行问。
“我……我扒窗户看的!”贾张氏说,“那天热,我开着窗户透气,正好看见他过去。”
陈师行点点头,没再问。
傻柱却不依不饶:“你扒窗户?你家窗户朝哪儿开?朝北!我从前院往后院走,走的可是中院的穿堂,你从北窗户能看见南边的穿堂?你那是千里眼啊?”
贾张氏脸涨红了:“我……我记错了!可能是九点多!”
“九点多我跟一大爷一块儿回来的!”傻柱吼,“一大爷,您说!”
易中海点头:“对,九点四十,我俩一块儿进的二道门。”
贾张氏不吭声了,低着头嘀咕,不知道在骂什么。
许大茂也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说:“那就没有线索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大茂,你看这事儿……要不就先这样?回头再慢慢查?”
许大茂不甘心,可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点点头。
“那行了,散会吧。”易中海站起来,“大茂你也别太着急,兴许是掉哪儿了,再找找。老阎,给新同志安排一下住处。”
阎埠贵合上本子,走到陈师行跟前,笑呵呵的:“陈同志,我是一院的阎埠贵,在小学当老师,大伙儿都叫我三大爷。走,我带您去看房子。”
陈师行跟着他穿过中院,往后院走。身后,院里的人慢慢散了,许大茂骂骂咧咧地往后院走,傻柱在公用厨房门口站了站,摔门进去。
西厢房在后院东南角,不大,一间半的样子。门虚掩着,阎埠贵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上一户刚搬走,还没来得及收拾。”阎埠贵扇了扇鼻子,“您先凑合住,回头慢慢归置。咱们院条件就这样,比不得楼房,但邻里都热闘,有事儿您说话。”
陈师行走进屋里看了看。土炕,一张三屉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个歪腿的衣柜。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地上落着一层灰。
“行。”他说,“有扫帚吗?借一把。”
“有有有,我给您拿去。”阎埠贵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陈同志,您分到派出所了?以后管咱们这片?”
陈师行点头:“管片民警,交道口派出所。”
“那敢情好!”阎埠贵眼睛一亮,“以后咱们院也算有自己人了。您忙着,我给您拿扫帚去。”
他走了。陈师行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后院比前院安静。北边住着几户,门口都堆着杂物。许大茂那屋门关着,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再往北,后罩房的阴影里,一个瘦削的身影在晾衣服,是刚才纳鞋底的媳妇——秦淮茹。
她晾完最后一件,转过身,正好对上陈师行的目光。
两人隔着院子对视了一瞬。她垂下眼,端起盆,快步进了屋。
陈师行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这间要住下去的房子。
阎埠贵很快拿来扫帚和抹布,还端来一盆水。陈师行谢过,开始打扫。扫地,擦桌子,糊窗户,归置那几件简单的行李——一个铺盖卷,一个帆布提包,里头是原身全部家当。
收拾到晌午,屋里总算能住人了。他把铺盖在炕上摊开,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光线里有灰尘浮动,细细的,慢慢的。
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陈同志?”
陈师行起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