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行把纸递过去。易中海接过来看了两眼,点头:“对,西厢房那间,空着呢。前几天房管所就来打过招呼,说是有新同志要住进来。”他回头冲院里喊,“老阎,你给记上,咱们院又添丁进口了!”
那个戴眼镜的举了举小本本,算是应了。
许大茂凑过来,脸上堆起笑:“哟,片警同志?那敢情好!您来得正好,我这正报案呢!丢了两斤粮票,五块钱!您给评评理!”
傻柱在后头啐了一口:“德行。”
陈师行没接许大茂的话,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落在葡萄架下那几个老的身上:“这大会,还开吗?”
易中海忙道:“开,开!正好您给主持主持!”他张罗着让众人搬凳子,自己拉着陈师行往中间走,“您坐这儿,坐中间。”
陈师行没坐,往旁边站了站:“一大爷,您主持。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先听听。”
易中海愣了一下,也没推辞,在中间的马扎上坐下,清了清嗓子:“那咱们就开个全院大会。今天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欢迎新同志,二是……”
他看了许大茂一眼,“二是处理一下许大茂家丢东西的事。大茂,你先说。”
许大茂早就憋着了,噌地站起来:“昨儿晚上,我跟我媳妇出门看戏,回来大概九点多。今儿早上我一摸枕头底下,没了!两斤粮票,五块钱,还有几张工业券!枕头底下的东西,能自己长腿跑了?”
“你枕头底下?”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放那儿可不保险。我们家贵重东西都锁柜子里,还得上两道锁。”
许大茂不爱听了:“三大爷,您这是怪我?”
“我是给你分析。”阎埠贵拿钢笔敲了敲本子,“按照概率,屋里丢东西,要么是外贼,要么是内贼。外贼的话,得翻窗或者撬门。你家门窗完好?”
“完好。”许大茂说,“我检查了,都好好的。”
“那就是内贼。”阎埠贵下了结论。
“所以我说是傻柱!”许大茂一拍大腿。
傻柱蹭地站起来:“放屁!我昨儿晚上在食堂加班,九点半才回来!一大爷能作证,我俩一块儿进的门!”
易中海点点头:“这倒是,我昨儿跟傻柱前后脚回来,九点四十左右。”
许大茂眼珠一转:“那也可能是你半夜溜出来的!”
“你丫……”傻柱撸袖子就要往前冲,被旁边的人拉住。
二大爷刘海中也开口了,他端着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这个……大茂啊,怀疑要有根据。你跟傻柱是有过节,但没证据,不能乱说。”
“二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许大茂说,“我跟谁有过节,谁就有嫌疑,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刘海中摇摇头,摆出一副高人姿态:“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猜测。是不是啊,陈同志?”
他把话头抛过来,院里人的目光又聚到陈师行身上。
陈师行靠在后廊的柱子上,两手抄在袖子里,闻言没急着答,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人。
许大茂,急,燥,但眼神不虚,是真丢了东西。
傻柱,横,硬,但时不时往阴影那边瞟一眼。
贾张氏,坐回去了,嘴上还在嘀咕,眼神却躲闪着。
秦淮茹,还是低着头纳鞋底,手上动作没停,可那鞋底已经纳了有一会儿了,针脚密得不正常。
阎埠贵,握着笔等记录,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还有几个孩子,在人群后头探头探脑,最大的那个七八岁,虎头虎脑的,眼睛滴溜溜转。
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一大爷说得对,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这事儿还是您几位主持。我就是听听。”
易中海搓了搓手:“那……那咱们继续。大茂,你这钱和粮票,具体放哪儿来着?家里人都知道?”
“就放枕头底下!我媳妇知道,可她能偷自己家东西?”许大茂说。
“娄晓娥呢?”傻柱插嘴,“叫出来问问。”
许大茂脸一僵:“她……她身子不舒服,躺着呢。”
“是不舒服还是不敢见人?”傻柱冷笑。
“你……”
“行了!”易中海又拦,“大茂媳妇身体不好,院里都知道,别瞎扯。大茂,你再想想,昨儿除了你们两口子,还有谁进过你们屋?”
许大茂想了半天:“没有啊……我上班锁门,回来开门,没外人进过。”
“那就是内贼。”阎埠贵又重复了一遍,“锁定在咱们院的人。”
院里一下子安静了。这话说出来,就等于是说:贼就在咱们中间。
易中海为难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陈师行身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师行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