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交过夜费，买的是不被人抢，不是买我给你们当妈。”
她看向眼镜男。
“守更不要求你们杀鬼，只要敲锣、点火、报方向。真来了处理不了的，李四会来叫我。白天出去搜东西的人，优先拿安全区名额。躲屋里装死的人，也能住，价格翻倍。”
眼镜男扶眼镜的手停在鼻梁上。
“价格翻倍？”
“对。”
林漾说。
“你不出力，就出钱。钱也不出，村口右转，野外空气好，免费。”
有人想笑，没敢笑出声。
李四接得很快。
“补一条，守更按两人一组，配火盆和铜锣。遇见异常，不准追，不准跑远，敲三下短锣报东，四下报西，连续敲报大事。谁乱敲，第二天去粪坑边摆摊。”
年轻小伙举手，声音比刚才小很多。
“那林姐，交易点卖鬼物材料吗？核心这种，普通人能不能买？”
林漾看了他一眼。
“你买得起？”
小伙把半包饼干往怀里藏。
“我就问问。”
林漾转身走。
“等你有东西再问。”
交易点设在村中心偏东的一排红砖房前，那里昨晚被李四带人清过，门口铺了几块木板，当摊位用。村里三百多号人，真正能拿出来交易的没多少，多数都是水、干粮、破布、刀具、药片。
但人多就有人才。
林漾在第三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瘦高女人，头发剪得很短，面前摆着几只玻璃瓶，瓶身贴着手写纸条：沉香粉，艾绒，朱砂，雄黄，老盐。
林漾拿起沉香粉的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
木香钻进鼻腔，苦，厚，压得住腐味。
瘦高女人立刻坐直。
“姐，看香料？我以前开香铺的，家里干这个三代。别的不敢吹，线香我会配。”
林漾放下瓶子。
“怎么卖？”
瘦高女人先看李四，李四双手插兜站在旁边，没替她说价。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
“我想换一晚内圈过夜名额，再换两颗低级鬼物核心。”
李四笑了声。
“你这算盘打得，我站三米外都被珠子崩脸。”
瘦高女人脸不红。
“沉香粉在这世界没处补，我这瓶是上个世界从寺庙废墟里带出来的。还有艾绒，朱砂，老盐。普通人不识货，姐你肯定识。”
林漾指了指瓶子。
“线香成品呢？”
“缺胶。”
“桃胶、榆树皮粉、糯米浆，都能做粘合。”
瘦高女人抬头看她，语气多了几分试探。
“姐懂行？”
“网上看过。”
林漾答得很坦然。
瘦高女人被噎了一下。
李四在旁边补刀。
“她还网上看过怎么拆墙，你要不要也问问。”
林漾没理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块鬼物核心碎片，放到摊位木板上。
黑色碎片只有指甲盖大，摊位周围几个玩家脖子都伸长了。
“这些全要。”
瘦高女人盯着碎片，没伸手。
“一小块不够。”
林漾又放下一截雷击木边角料。
焦黑木料落在木板上，发出闷声。瘦高女人的呼吸卡了一拍，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这木头......”
“换不换？”
瘦高女人把几只瓶子往林漾这边推，动作快得怕人反悔。
“换。内圈名额我不要了，换这截木头。”
李四咳了一声。
“别当我不存在，摊位税一成。”
瘦高女人咬牙，从沉香瓶里倒出一小撮粉末，包在纸里递给她。
“李姐，您真会挑肥羊薅。”
李四收下纸包。
“谢谢夸奖，今晚给你排个不靠粪坑的位置。”
林漾把香料收进包里，刚要走，摊位后侧传来一声沙哑的招呼。
“姑娘，买铃吗？”
说话的是个老人，头发剃得乱七八糟，身上披着破棉被，面前只摆着一只铜铃和半块罗盘。铜铃表面有黑斑，铃舌断了一截，怎么看都寒酸。
林漾停住脚。
“铃坏了。”
老人把铜铃拿起，轻轻晃了一下。
铃没响。
他也不尴尬。
“坏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