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偲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身上换上了无菌的手术服，那根陪了他好几年的魔法棒，就放在实验台旁边的托盘里。
他看着头顶的无影灯，心里还在吐槽：早知道要挨这一刀，我还不如回去加班呢，至少加班不用被人开瓢。
艾因穿着无菌手术服，黑发被手术帽严严实实地罩住，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黑眸。
他手里拿着手术刀，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本杰明穿着助手服，站在旁边，手里的记录板已经准备就绪，屏幕上跳动着乐偲的生命体征数据。
手术室的观察窗外，卡门、卡莉和其他人都站在那里，紧紧地盯着里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麻醉生效了，生命体征稳定。”本杰明低声汇报。
艾因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乐偲的身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实验开始。”
乐偲的意识还清醒着，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却没有丝毫的疼痛。
他能听到器械碰撞的轻响，能听到本杰明记录数据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也能听到观察窗外，卡门压抑的呼吸声。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数着数，权当是加班摸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随即，一种诡异的、灵魂被抽离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他的意识像是飘了起来，又像是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水里，耳边传来了无数细碎的、绝望的低语，那是他用了好几年魔法棒，早已无比熟悉的声音。
“剥离完成。”
艾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乐偲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竟然能同时看到两个方向。
一个是实验台的方向，他能看到自己躺在实验台上的、没有了头颅的躯体，脖颈的断面平整，没有一丝血迹。
另一个，是他正漂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被完整剥离出来的、连带着全套神经系统的大脑，正泡在无菌培养容器里，血管和神经还在微微搏动。
整个手术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本杰明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培养容器里的大脑，又看向实验台上那具没有头颅的躯体，连呼吸都忘了。
观察窗外，卡门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卡莉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其他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按照正常的生理逻辑，失去了大脑和神经系统的躯体，会瞬间失去所有生命体征，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坏死。
可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实验已经失败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实验台上，那具没有头颅的躯体，脖颈的断面处，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和魔法棒同源的粉色微光。
紧接着，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断面处的肌肉、血管、神经、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重组。
颈椎一节一节地延伸，神经束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血管相互连接，肌肉和皮肤快速愈合，最终，一个完整的、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头颅，在脖颈上重新长了出来。
黑发，黑眼睛，眼下的黑眼圈，还有那副刻进骨子里的社畜脸，分毫不差。
屏幕上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生命体征数据，瞬间重新跳动了起来，心跳、血压、脑电波，全部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甚至比实验前还要稳定。
整个手术室，彻底陷入了死寂。
艾因站在实验台边，一向冷静的黑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手里的手术刀还沾着淡淡的血迹，指尖却罕见地顿住了，死死地盯着实验台上，重新长好了头颅的乐偲。
就在这时，实验台上的乐偲，眨了眨眼睛，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头顶的无影灯，脑子（或者说，新长出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麻醉的效果还没完全退去，整个人都懵懵的。
他动了动手指，又扭了扭脖子，感觉浑身都有点酸软，像是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的班一样。
“不是……实验完了？”乐偲的嗓子有点干，声音沙哑，他撑着实验台坐了起来，茫然地看向周围僵住的众人，“我没死？成功了？”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旁边培养容器里，那个泡在营养液里的大脑之间来回切换，脸上写满了见了鬼一样的震惊。
乐偲顺着他们的目光，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培养容器。
当看到那个泡在淡蓝色营养液里，连带着完整神经系统的、自己的大脑时，乐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抬头看向那个培养容器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