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轰然炸开,城墙上的沙袋被掀上半空,碎石和断木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栗林忠的身体被气浪抛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废墟堆里,再也没动。
紧随而至的是大量榴弹炮,狠狠的砸在城门前的阵地上。
大片的鬼子倒下去,有的被弹片削断了腿,有的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
活着的人鬼子在弹坑里,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尖啸声,什么都听不见。
坦克群碾过护城河,履带卷起的水花混着泥浆泼洒开来。
坦克冲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装甲车和密密麻麻的步兵。
鬼子残存的重机枪还在响,子弹打在坦克正面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连漆皮都没蹭掉。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城楼,半截旗杆带着膏药旗从高处坠落,砸在溃兵堆里。
通讯兵蹲在桌子底下,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电台里全是嘶嘶的电流声,他喊了无数遍“南门失守”,没有人回答。
他听见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混着坦克履带碾过碎砖的咔咔声。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冲进来,嘴张着想说什么。
军装被弹片撕成了布条,踉跄了两步就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西门。
少佐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着整队。
没有人听他的。
溃兵像潮水一样从南边涌过来,挤满了整条街道,推搡着、踩踏着、把路边的沙袋工事撞得七零八落。
他抓住一个士兵的衣领,问他指挥官在哪,那士兵眼神空洞,嘴里全是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佐松开手,那士兵踉跄了一下,转身就跑,头都没回。
炮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先是低沉的轰鸣,像闷雷滚过天际。
然后十几架直升机从云层下钻出来,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地上的枯叶漫天飞舞。
机身上的涂装在暮色中闪了一下。
第一批火箭弹落在城中心的军火库上,爆炸腾起的黑烟冲天而起,整个城市都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沿着主干道上鬼子的防御阵地一路炸过去。
停在路边的卡车被气浪掀翻,油箱炸开,火焰蹿起几十米高,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直升机之后是空降兵。
几架直升机低空悬停,绳降下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迅速占领了城内的制高点。
狙击手趴上屋顶,机枪架在檐角,枪口指向城内的每一条主要街道。
空降兵落地后迅速展开,三人一组,沿着巷子四处穿插寻找鬼子。
城北的守军最先听到了身后的枪声。
他们一直盯着正面的开阔地,沙袋垒了三层,机枪架了六挺,等着敌人从远处冲过来。
但枪声是从背后的巷子里响起的。
一个军曹转过头,看见巷口闪过几个人影。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颗手榴弹滚到他脚边。
“后面有敌人!”
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北门阵地。
原本对准城外的机枪被匆忙调转方向,但巷战和阵地战是两回事。
突击队分成三五个人的小组,从四五条巷子同时穿出来,打一梭子换一个位置,手榴弹从墙头飞过来,落点刁钻。
鬼子守军被压缩在城门和巷口之间那一小片开阔地上。
前后都有人开枪,头顶还有直升机在低空盘旋。
机炮扫射的弹道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道火线。
沙袋工事变成了一堵堵困住自己的墙。
一个机枪手抱着枪从沙袋后面滚出来。
刚跑了两步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打中腿,摔在地上,拖着断腿往前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没有鬼子停下来救他。
东门的情况如出一辙。
守军中队长把指挥刀往地上一插,命令所有人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但冲进来的不是步兵,是坦克。
几辆坦克从街道拐角转出来,炮管几乎顶到了他的鼻子。
中队长抽出刀,吼了一声,朝坦克冲过去。
坦克上的机枪响了,他整个人被弹雨掀翻,指挥刀飞出去,插在两丈远的泥地里,刀身还在嗡嗡地颤。
剩下的士兵一哄而散,扔掉步枪往后跑。
督战队在街尾架了机枪,但督战队自己也跑了。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几十个鬼子挤在一条街上,后面是坦克,两侧是不断从巷子里射出来的冷枪。
有鬼子翻墙,有鬼子干脆把枪一扔,跪在路边举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