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一梭子扫过去,血肉横飞。
西门。
守城的鬼子军官还站在路边,手里握着那把军刀。
溃兵从他面前跑过去,像水绕过礁石。
他看见南门方向的黑烟已经遮住了半边天。
听见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从头顶一遍一遍地划过。
通讯兵最后一次传来消息,是北门和东门同时被突破。
四个方向,全是敌军。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甚至连一道可以重新集结的防线都没有。
他慢慢放下军刀,从腰里拔出手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手指搭在扳机上,扣不下去。
手在抖,枪口也在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站了半晌,经过一阵思想斗争,脱掉军装。
把枪扔在地上,军刀也扔在地上,转身跟着溃兵一起跑。
往北跑。
不知道能不能跑掉,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突击队沿着街道两侧交替掩护推进。
一个重伤的鬼子靠在墙根下,胸口被弹片撕开,嘴里念叨着。
通讯指挥部设在城中心一座民房里,已经被炮火震塌了半边。
电台还在响,话筒里全是一个又一个阵地的呼叫声,重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
报务员趴在桌上,背上插着一块弹片,血顺着桌腿往下淌,已经凝了。
旁边的话筒里还有声音,是一个鬼子少尉在呼救,嗓子已经喊劈了:
“敌军从背后出现!重复,敌军从背后出现!
阵地已经被包围,请求增援,请求——”
一声爆炸。
话筒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城南主干道上,一辆坦克停了下来。
炮塔盖掀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往街尾看了一眼。
街尾的鬼子溃兵正在翻越最后一道沙袋工事,像一群被捣了窝的蚂蚁,跑得毫无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