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可据情报，他们有飞机，能从空中突破。
有坦克，能从陆地碾压。
极有可能从海上登陆发起攻击。
我们现在只能把每一个方向都堵死。
高桥君，港口能不能守住，关系到整个天津的补给线。
补给线断了，城里就撑不了几天。”
“我明白。”高桥的声音沉下去了，
“司令官阁下，请放心。
港口在，人在。
港口失守，人亡。”
石原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的手指在电话机上停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号。
“接城防司令部，栗林忠一中佐。”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了。
栗林的声音带着疲惫，是从工地上跑回办公室接电话的。
“司令官阁下，城防工事正在加紧施工。
东门、南门的街垒已经完成，北门和西门还在加固。
城墙上的机枪掩体增加了三十处。
迫击炮阵地增设了八个。
火炮阵地也都已经安置完毕，
弹药已经分发到各连队。
每个士兵配发了战斗简餐和一百五十发子弹。
但是...”
“但是什么？”石原的声音很平，栗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民夫不够。
征用的支那人，大部分体弱，干不了重活。
今早又有十几个逃跑的，抓回来两个，剩下的找不着了。
如果敌军在三天之内攻城，城防工事完成度...不到百分之七十。”
石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百分之七十，够了。
剩下的，让士兵自己干。
城防工事不能停。
栗林君，你亲自盯着南门。
敌军最可能从南门突破。”
栗林立正，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
“是。”
石原又拨了一个号。
这一次，是空军联络处。
“我是石原。
航空兵方面，能给我们多少支援？”
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
“司令官阁下，关东军航空兵已经损失了近百架飞机，正在进行整补。
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基本上已经不存在了。
目前能调动的，只有从本土调来的一个飞行中队，约十二架飞机。
但是...”电话那头的犹豫更重了。
“但是飞行员都是新补充的，没有实战经验。
而且，敌军有非常强大的防空火力，上次的空袭，八十六架飞机只回来不到五十架。
十二架新兵，恐怕...”
石原没让他说下去。
“派。能派多少派多少。
不需要他们轰炸，只需要他们侦察。
告诉我敌军在哪，往哪个方向走，兵力多少。
这就够了。”
电话那头的军官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石原已经挂了电话。
他站在桌前，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
屋里没有开灯，他的脸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门没关，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黑又长。
参谋长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文件夹。
“师团长阁下，各部队的部署已经按照您的命令重新调整了。
这是最新的兵力配置图。
东门一个联队，南门两个联队，西门一个大队，北门一个大队。
预备队两个大队，设在海光寺兵营。”
石原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一会儿。
兵力配置图上的每一个红点，他都熟悉。
那些是他最后的家底，打完就没了。
“还有...”参谋长顿了顿，
“师团长阁下，您要不要给家人写封信？
我让人送出去。说不定...”
石原把文件夹合上，递还给他。
“不用写。我没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他顿了顿，
“如果真要写，就写四个字...‘为了天皇’。”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石原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想起出征前，那时候，他穿着崭新的军装，骑着高头大马，从皇宫广场前走过。
路两边挤满了人，有人挥舞着旗，有人高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