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

    带着胜利回来。

    现在，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他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把那些沙袋、机枪、铁丝网照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轻笑一声，是对自己生命的无奈。

    明知结局，却还是要继续前行。

    好像这一切没有意义。

    他或许就不该来这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最后一个号。

    “接军医处。”

    “司令官阁下？”

    那边的声音有些紧张。

    “给我准备一包氰化钾。

    送到我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沙哑的

    “是”。

    石原贞雄放下电话，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

    氰化钾，那将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感到越来越焦虑，越来越不安。

    “不行，我得去城墙看看去...”

    嘀咕一声后，怀揣着忐忑，他披着大衣快步离开指挥部。

    而城外的扬尘，在夜晚已经从地平线那头翻涌上来，遮住了半边天。

    那不是风沙，是坦克。

    是坦克，大批量的坦克。

    很快，石原贞雄走上城墙。

    他双手扶墙，望向远处的黑暗。

    隐约可见数量不明的灯光在闪烁。

    还有那片黑暗里若隐若现的钢铁轮廓。

    不是错觉。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轮廓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一辆，是一片。

    像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密密麻麻，填满了整个地平线。

    与此同时，城外。

    李司令员从指挥车上跳下来，站在路边，举起望远镜往天津城方向看。

    城墙黑糊糊的，一长条，趴在地平线上，像一条快要死掉的巨蛇。

    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漫无目的。

    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团暗黄色的光晕，那是鬼子架在城墙上的探照灯。

    光晕下面，是机枪掩体，是沙袋，是垛口后面黑洞洞的枪口。

    赵参谋从指挥车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司令，侦察兵传回消息。

    城防部署已摸清。

    东门、南门、西门、北门都加固了。

    城墙上新增了三十多处机枪掩体。

    迫击炮阵地设在城东南和城西南两个角。

    城门目前已经全部用沙袋封死了，只留了一个小口子。

    街道上都设置了街垒，主要路口都有机枪阵地。

    港口方向，有两艘炮艇，岸防炮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