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石原贞雄的挣扎
    天色渐暗。

    天津海光寺兵营,日军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灯火彻夜通明。

    守备司令石原贞雄中将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军装一丝不苟。

    纽扣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勒着脖子,勒出一道红印。

    他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看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只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没有节奏地敲。

    墙上的华北地图用红线标注着己方据点和防线。

    在北平、保定、石家庄那一片。

    那些红线已经被一团凌乱的黑墨糊住了。

    是参谋用毛笔涂掉的,墨迹未干,黑得发亮,黑得刺眼。

    地图的左下角堆着厚厚一叠电报。

    最上面那份是他今天看的第七遍。

    纸角被攥得皱巴巴的,墨迹有些模糊,但每个字他都认得。

    北平丢了。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没了。

    四个师团,灰飞烟灭。

    现在,敌军正在向天津方向开进。

    什么时候到?不知道。

    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不知道。

    参谋本部那些大人物只会发来一些冠冕堂皇的命令。

    参谋长走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响。

    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他走到石原旁边,立正,敬礼,把电报递了过去。

    “师团长阁下,大本营急电。”

    石原接过来,看了一眼。

    命令要求他务必守住天津,不惜一切代价。

    电报里用的是“玉碎”,不是“坚守”。

    这两个字分量完全不同。

    他说不清大本营那些人是不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

    还是了解但没有任何办法。

    他把电报扔在桌上。

    “援军呢?”

    参谋长的嘴唇动了一下,把一份文件翻出来推到他面前。

    “第十军已经从东北调了两个联队,走的水路,正在路上。

    最快...最快也要三天。”

    “海军也增派了舰艇,明天凌晨就能到天津港。”

    石原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

    三天。

    他要守三天。

    不长,但也绝对不短,何况面对的是那样一支部队。

    他走回到地图前。

    “命令部队,封闭城门。征用民夫,加固工事。”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

    “城门用沙袋封死,街道上设置街垒。

    城墙上的机枪掩体,每两百米增加一个。

    城外的据点,收缩兵力,撤回城内。

    还有...把海光寺的炮弹搬出去.

    在城墙上多架几门迫击炮。

    能架多少架多少。”

    参谋长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一边皱眉。

    “师团长阁下,征用民夫,恐怕支那人...”

    石原猛转过身,打断了他。

    “不听话的,杀。逃跑的,杀。通敌的,杀。”

    一连三个“杀”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参谋长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石原一个人站在窗前攥紧了拳头。

    天津东门。

    一辆军用卡车从城里开出来.

    后车厢上堆满了沙袋,两侧站着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士兵,枪背在肩上,摇摇晃晃的。

    从卡车上跳下来一个少佐,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站在城门口展开图纸,指指画画。

    一大群老百姓被赶到这里。

    老人、妇女、孩子。

    穿着灰布褂子的汉子被从人群里拉出来,分到城门口扛沙袋。

    有人偷偷往后躲,被伪军用枪托砸在背上。

    人群里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在低声咒骂。

    “磨磨蹭蹭的,快!”

    几个伪军冲进人群。

    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拖了出来,扔到沙袋堆旁边,压低了声音骂。

    一个人被拖到跟前,立刻软了,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伪军踢了他一脚,他挣扎着爬起来,佝偻着背,蹲下身,把沙袋扛上肩。

    风从北边吹过来,他瘦得像纸片,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子。

    城墙上,探照灯已经熄了,但仍然立着。

    城墙上的机枪掩体正在加固。

    砖头、沙袋往城墙上扛,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垛口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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