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
龙头的手指顿在扳机上。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熊谷把枪放在炕沿上,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军装扯烂了,脸上糊着血和泥,但背挺得很直。
他扶住炕沿,稳住自己,然后转过身,面朝东方。
那个方向,是岛国的方向。
“军刀。”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瘫在墙角的司机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炕边那个警卫。
警卫犹豫了几秒,从地上捡起一把军刀,双手捧着递过去。
刀鞘上的红色漆皮已经磨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的黄铜,但刀刃还在。
熊谷接过军刀,握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副官从炕上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顾不上。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流进耳朵里。
“阁下...阁下...”
司机跪在地上,哭着。
警卫站着一动不动,嘴唇哆嗦着,眼泪也下来了。
熊谷没看他们。
他解开自己的衣服,把军刀举到面前,刀尖对着自己的肚子。
手在抖,刀尖也跟着抖。
他把刀尖抵在腹部左侧,深吸一口气。
他犹豫了。
刀尖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白印,没进去。
他的嗓子眼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手抖得更厉害了,刀尖在肚子上划来划去,划出好几道浅浅的血痕,但始终没有刺进去。
华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些好奇。
恶狼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手肘撑在门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看。
“这是干嘛呢?”
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屠夫也挤到门口,伸着脖子看。
“切腹?小鬼子要切腹?”
坦克从后面探过头来。
“真的假的?我就在电影里见过。”
三个人挤在门框上,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恶狼拿出终端,打开录像,举过头顶,对着熊谷。
“拍下来,回去给李司令他们看,让他们开开眼。”
熊谷的刀尖在肚子上又划了一刀,血珠渗出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手已经抖得握不住刀了,军刀在手里晃来晃去,像随时会掉。
副官哭得更大声了。
“阁下...让我来...”
他挣扎着要下炕,栽了一下,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司机跪在地上,头磕在泥地上,咚咚响。
警卫站在角落里,哭不出声,眼泪糊了满脸。
熊谷站在原地,刀尖抵着肚子,就是刺不下去。
他的脸扭曲了,不是疼,是怕。
他怕了。
握着刀的手开始往回收,刀尖从肚子上滑开。
龙头看不下去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端起枪,枪口顶在熊谷的太阳穴上。
熊谷愣住了,刀悬在半空中。
龙头扣下扳机。
“突突突——”
一梭子子弹打出去。
子弹从熊谷的太阳穴穿进去,从另一边飞出来,血溅在墙上。
他的身子猛地歪倒,军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同时,华垠也是抬枪,不等其他三个鬼子反应,也是一梭子全部干掉。
枪声停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血往下淌的声音,嗒,嗒,嗒。
恶狼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录上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屠夫缩回脖子,嘀咕了一句:
“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坦克把枪扛上肩,跟在他后面。
龙头把枪收起来,转身走出屋子。
“撤。”
十几人无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天色未明。
月光稀薄得像一层快要化掉的霜敷在枯草上。
十几辆摩托车开着大灯,沿着公路北侧的山林边缘向东疾驰。
发动机的声音压的很低,在空旷的荒野上很响。
华垠坐在一辆摩托的后座上,搂着前面恶狼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