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响。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在算日子。

    打了这么多仗。

    到底打了多久？

    他掰着手指头在脑子里数

    穿越那天是九月十四。

    今天是几号？

    实在想不起来，打开终端一看，11月12日。

    12号？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怕忘。

    按照历史轨迹，上海就是11月12日丢的。

    被鬼子全面占领丢。

    接着，鬼子从上海到苏州，从苏州到无锡，从无锡到常州，从常州到镇江，从镇江到南京。

    一个月，三十万人，六周，血流成河。

    他的手开始抖。

    突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腰板绷得像一根钢筋。

    摩托在路上颠了一下，他差点从后座上滑下去，赶紧搂住恶狼的腰，坐稳了。

    恶狼偏了偏头。

    “怎么了？”

    华垠没回答。

    他心里乱成一锅粥，无数的念头像炸了锅的蚂蚁，到处乱爬。

    魔镜好几天没反应了。

    最后一次穿越还是在上次。

    那次穿越之后，魔镜就沉默了，镜面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反馈。

    像一块死去的石头。

    他试探着用意念去触碰那片识海。

    魔镜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这几天，他试了很多次，都是石沉大海。

    如果魔镜真的坏了怎么办？

    如果他再也回不去了怎么办？

    这么多人的未来，全指着他。

    没有魔镜，他们就是一支孤军，弹药打完了找不到补充，油料烧干了只能徒步，伤员治不了，粮食吃没了。

    他们困在1937年，回不去，也过不来。

    而南京那边...

    “龙头！”他大喊了一声。

    龙头没回头，弯着腰，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车把稳得像焊死在手上。

    华垠又喊了一声，这次直接扯开了嗓子：

    “龙头！”

    龙头好似听见了，他减速，车把偏了一下，后面的车也跟着慢下来。

    几辆摩托靠边停在路肩上，熄了火。

    发动机的嗡鸣声渐渐退去，荒野重新归于沉寂，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龙头跳下车，转过身看着华垠。

    “怎么了？”

    华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张开嘴。

    每句话都堵在嗓子眼，像一根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