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令员从指挥车上走下来,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
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在夜风里迅速飘散。
他靠着车门抽完了一整根烟,把烟头弹出去几米远。
赵参谋从指挥车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立正报告:
“司令,统计出来了。
第十九师团主力被全歼,毙敌约一万二千。
第一〇九师团主力也被全歼,毙敌约一万四千。
残部正在向山海关方向逃窜。
后续追击任务由一营、四营、坦克营执行。”
李司令员点了点头:
“伤呢?”
赵参谋翻开本子:
“我方阵亡四十七人,轻伤七十八人,重伤二十二人。”
李司令员没说话,看着东边那片漆黑的夜空。
“传令下去。”他拍了拍车门。
“各部队就地进行休整,补充弹药、检修装备。
天亮之后,继续向东推进。
目标——山海关。”
赵参谋立正,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
夜,黑的深沉。
山林里没有月光,树冠密得像一张盖在头顶的黑幕。
脚踩在枯叶上,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着。
龙牙小队和利齿小队从中午一直往东推进。
沿着公路北侧的山林边缘。
华垠记不清自己开了多少枪。
弹匣至少换了六个,嗓子干得冒烟。
嘴唇上沾着火药味,舔一下,苦的。
前面的龙头走得很快,步幅很大。
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头在暗处潜行的豹子。
华垠紧跟着那个背影,一步不落。
他们已经脱离了主力纵队。
李司令员的命令是“自由猎杀”。
绕过正面战场,穿插到溃兵逃窜的侧翼。
切断所有漏网之鱼北逃的退路。
从下午四点开始,他们这支小分队已经端掉了三个溃兵窝点。
毙敌不下四十人。
遇见的鬼子,没有投降的,也没有求饶的。
不是不想求饶,是来不及求饶。
凡是露面的,直接奖励一粒花生米。
“停。”
龙头突然举起拳头,所有人同时蹲下。
动作齐得像一个人在动。
夜风吹过树梢,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龙头把夜视仪翻下来,暗绿色的视野里,前面的地形逐渐清晰。
山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地伸向东边,消失在黑暗里。
“恶狼,无人机还有电吗?”
恶狼蹲在一棵槐树后面,把背包卸下来翻了翻。
摸出一架小型侦察无人机,看了一眼电量指示灯。
“有电,还能飞十五分钟。”
“放出去,往前面扫一圈。有情况立刻报。”
恶狼把无人机轻轻往上一抛,小东西嗡嗡转起来,旋翼声很轻,被夜风吹散。
他戴上AR眼镜,手指在控制器上划了几下。
画面有些雪花,但还能看清。
无人机攀升到,在林子之间穿梭,镜头对着下方缓缓扫过。
片刻后,恶狼压低声音:
“龙头,前面土路拐弯的地方有东西。
像是...一辆装甲车。
歪在路边,没动。”
龙头眉头拧了一下。“热源呢?”
“车体已经凉了,没有发动机热量。
周围没有移动的人影。”
恶狼顿了顿。
“但是车旁边的地上有血迹,脚印,刚留下不久。
至少有四个人,往东边去了。”
龙头翻了翻地图。
东边两里地,有一个村子标记,名字很小,看不清。
“是不是鬼子?”
“画面上看不清楚。
但车旁边扔着几个空罐头盒和一个烟盒,还有带血的绷带。
看来是有人受伤了。”
龙头站起来,打了几个手势。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猫着腰,贴着灌木丛的阴影往那个方向摸。
走了不到十分钟,前面开阔地上出现了一个乌黑的轮廓,像一只趴在地上的死兽。
是装甲车。
六轮,车体方正,蒙着一层灰土,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