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山冈叼叼叼
    远在不止何处的第一〇九师团师团长山冈依旧趴在沟底。

    把自己埋在烂泥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坦克开过去,他没有动。

    泥水泡透了他的军装,冷得他浑身发抖,牙关不住地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

    他咬住嘴唇,用力咬着,咬出了血,那声音才勉强止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焦糊味。

    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爆炸声,时远时近。

    他不敢判断方向,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这就够了。

    直升机从远处飞过。。

    旋翼的轰鸣声从远处压过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山冈把脸更深地埋进烂泥里。

    泥水没过他的鼻子,他赶紧屏住呼吸。

    等泥水退下去才敢微微抬起头换一口气。

    淤泥粘在他脸上,糊住了眼睛和耳朵,他不敢擦。

    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空中那些侦察兵注意。

    直升机从沟顶上掠过。

    旋翼卷起的气流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沟沿上的枯草连根拔起,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有一块石子打在他后脑勺上,他浑身一僵,咬住嘴里的一口烂泥,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秒钟后,直升机飞过去了,旋翼声渐渐变小。

    他没有动。

    还不到动的时候。

    果然,没多久那架直升机又绕回来了,这一次飞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树梢在搜索。

    他能听见旋翼劈开空气的声音就在头顶不远处盘旋。

    像一只巨大的苍蝇,嗡嗡地不肯走。

    他的手指慢慢插进烂泥里,攥住一把草根,攥得指节发白。

    直升机盘旋了几圈,终于往东边飞走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消失在更远处的炮声里。

    山冈不敢动。

    他保持着趴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埋在烂泥里,泥水从鼻孔灌进去,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忍住咳嗽,把涌上来的那一口腥气压下去。

    眼角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泥水还是别的。

    很久很久。

    他缓缓抬起头。

    烂泥从他脸上往下掉,糊住了左眼,他用胳膊蹭了一下,才勉强睁开。

    眼前灰蒙蒙的天,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晃了好几下才适应。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沟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泥浆从领口往下淌,冰冷的,涩的。

    军刀早就不见了,不知丢在了哪里。

    帽子也没了,光着头,头发上全是泥,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

    他摸了摸腰间,枪套是空的。

    远处,那几架直升机还在田野上空盘旋,像几只不知疲倦的铁鸟,把每一寸土地都翻来覆去地搜。

    他盯着天空看了很久。

    直升机没有往他这边来。

    也许搜过了这片区域,也许没发现,也许真的把他当成了战壕边的一具尸体。

    他不敢赌。

    山冈又低下头,把身体缩进沟壁的阴影里,把脸埋进膝盖。

    直到一点敌人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挣扎着站起来。

    他扶着沟壁,一步一步往上爬,手指抠进土里,指甲断了,血流出来,混着泥,黑红黑红的。

    爬一步,滑两步,滑下去再爬,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翻上了沟沿。

    他趴在沟沿上,下巴抵着土,喘了好久。

    然后慢慢爬起来,弯着腰,一瘸一拐地往东边走。

    略微辨别方向,找到东边。

    走了没多远,前头出现了一片树林。

    林子不大,稀稀拉拉的杨树,叶子落了大半。

    林子里有一个黑影。

    山冈停下来,眯着眼看。

    是一个人,佝偻着背,背着一个筐,手里攥着一根长长的东西。

    那根东西是猎枪。

    老式的,单管,枪托磨得发亮。

    猎户也看见了他。

    老头六十来岁,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

    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黑棉袄,脚上踩着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他盯着山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山冈站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摸了个空。

    枪没了,刀也没了,只有一双手。那

    双手在抖,抖得厉害,抖得停不下来。

    老头也站住了,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谁都没动。

    风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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