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玻璃上有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中间向四周扩散。
左后轮瘪了,车身微微向右倾斜。
后边半个车门被暴力撕裂,半个车头栽进了路边的浅沟里。
龙头蹲在土坎后面,举起夜视仪看了很久。
车上满是弹痕,想来是遭遇过猛烈的炮火。
发动机盖掀开着,里面的管线被扯出来几根,乱七八糟地垂着。
看来不是被打坏的,是没油了。
再检查过发动机,发现车也坏掉了,开不动了。
“恶狼,过去看看车里有没有鬼子的尸体,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恶狼猫着腰,贴着装甲车的侧面阴影,一步一步摸过去。
军靴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轻。
他靠在车尾,从腰里拔出消音手枪,慢慢探出头,往车里扫了一眼。
驾驶室空着,副驾驶空着,后座——空的。
座椅上有血迹,一滩一滩的,有些已经干了,发黑,有些还是暗红色,没干透。
他退回来,蹲在龙头旁边。
“车里没尸体。有血迹,还没干透。人没走远。”
龙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
四个人的,歪歪斜斜,有的深有的浅,往东边去了。
有一个人的脚印明显比其他人深,像是扶着什么东西,或者被人架着。
“受伤的那个,走不快。追。”
林子越来越稀疏,前面出现了人活动的痕迹。
踩断的枯枝,踢翻的石块。
路边还有一团被丢掉的绷带,上面沾着黑红色的血。
绷带旁边扔着一个空的急救包盒子,上面印着日文。
屠夫蹲下来捡起那团绷带看了看,又扔了。
“伤口不小,撑不了多久。”
“那他跑不远。”龙头加快了脚步。
东边出现了房子的轮廓。
几间土坯房,散落在路两边,有的屋顶已经塌了半边,墙根长着枯草。
没有灯,没有狗叫,没有炊烟。
死寂一片。
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干歪着,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里晃。
院门上没有贴春联,门口没有石墩,连门板都歪了半扇,靠着一根木棍撑着。
龙头蹲在村口,把夜视仪翻下来扫了一圈。
视野之内,房屋里没有多余的热源。
没有老百姓。没有人。
没有活物。
这是一个荒村,不知道被鬼子烧过还是被老百姓抛弃了,反正很久没人住了。
但脚印进了村,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