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过战壕,碾过铁丝网,碾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沙袋。
炮管喷着火舌,把残存火力点一个一个点名。
步战车跟在后面,车载步兵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枪,猫着腰,跟在坦克后面清理残敌。
师团部里,熊谷敬一站在地图前,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窗外的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炸得窗户上的玻璃哗哗响。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开阔地,指甲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师团长阁下,前沿阵地来电。
敌军正在全线进攻,我军弹药告罄,防线多处被突破。”
他的声音在发抖。
“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熊谷没有回头。
“战术指导?拿什么指导?弹药库炸了,油料库炸了,指挥所让人端了。
拿什么指导?”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吭声。
熊谷转过身,走到窗前。
“命令部队,后撤。”他的声音沙哑。
“向山海关方向后撤。能撤多少撤多少。
第十七联队断后,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主力撤离。”
参谋长立正,转身跑出去。
熊谷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
就在这时。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不是一只,是几十只。
正从东边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闷闷的,像滚雷。
李司令员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日军飞机。
至少四五十架,排成编队,正朝这边压过来。
碎碎念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转过,一道尖锐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防空警报。
“防空营!全体进入阵地!雷达锁定,自由射击!一架都不许放过来!”
他的声音很大。
防空营的阵地上,雷达天线已经开始旋转。
操作员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调整频率。
“目标锁定。
距离十五公里,高度三千米,数量四十六,正在向我方靠近。
机种:九七式重爆击机、九七式轻爆击机、九五式战斗机。”
营长抓起对讲机:
“红旗-17A,全部瞄准。追着打,不要停!”
红旗-17A防空导弹发射车的发射架缓缓升起,导弹指向天空。
操作员的手指搭在发射键上,屏幕上绿色的锁定框死死咬住每一架敌机。
“三、二、一——发射!”
十二枚导弹同时从发射筒里窜出去,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十二道亮白色的弧线。
它们分散开去,每一枚都锁定了一个目标。
几秒钟后,东边的天际炸开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球。
九架飞机同时被击中,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碎片从天上落下来,拖着黑色的烟尾,砸在地上轰然作响。
剩下的飞机慌了。
编队散了,有人往上爬升,有人往下俯冲,有人四处乱窜。
他们跑不掉。
红旗-17A的导弹像长了眼睛,追着一架、又一架、再一架。天
空中不断地炸开新的火球,爆炸声连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
天上炸成一锅粥,地上也没闲着。
陆航旅的直升机早就按耐不住了。
六十多架武装直升机从树林后面跃升起来,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枯草东倒西歪。
它们分成三队,一队十五架,呈攻击队形,朝敌机扑去。
“陆航旅注意,不要让他们跑掉一架。”
旅长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平稳,冷酷。
长机飞行员推操纵杆,直升机猛地一沉,从高空俯冲下去。
瞄准具里的十字线死死咬住一架正在掉头的九七式重爆击机。
机头微微下压,大拇指按下发射按钮,机翼下的火箭弹发射巢喷出一团火光——嗖嗖嗖——
十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那架敌机。
那架重爆击机的机身被打出一排窟窿,右边的机翼折断了,油箱被引燃,整架飞机变成了一团火球,炸开,坠落,拖着黑烟栽进远处的田野里。
“两架!”
飞行员喊了一声,拉起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另一架直-10锁定了一架九五式战斗机。
那架战斗机正试图低空脱离,飞行员把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