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卡车歪在路边,车头栽进了沟里,油箱还在往外漏,汽油顺着沟沿往下淌。
三轮摩托横在路中间,车斗朝上,轮子还在转,机枪早被人拆走了,只剩空架子。
几匹马倒在地上喘气,肚子一鼓一鼓的,骑手不知去向。
鬼子挤鬼子,车挤车,骂声、哭声、惨叫声搅在一起。
有鬼子被挤得从车上掉下来,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后面的鬼子为了逃命直接就踩过去。
一时间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
鬼子不是被枪打死的,而是被自己人踩死的。
你就说这可笑不可笑。
只见一个少佐站在一辆翻倒的卡车上,挥着军刀,嗓子已经喊岔劈了:
“八嘎雅鹿,整队!整队!
统统滴不要乱!往山海关方向撤!到了关东军的地盘就安全了!”
任他喊破喉咙,都没人听他的。
一个鬼子兵硬生生的从他脚边挤过去,把他撞了个趔趄。
一个小队长不知道从哪搞的马,骑着马就从旁边冲过去。
马蹄溅起的泥水甩了他一身。
少佐放下军刀,四处张望。都快要慌死了。
联队长不知道在哪,大队长不知道在哪,他手下的兵散得到处都是。
军装扯烂了,钢盔歪了,枪管上糊着泥。
狼狈至极。
他跳下卡车,抓住一个正在跑的士兵的胳膊:
“你的部队呢?谁是你的指挥官?”
那士兵挣了一下,没挣脱,眼神空洞,言语颤抖:
“部队...没了...指挥官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少佐无奈松开手,那士兵踉跄了一下,转身就跑,头都没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不是打雷,是坦克。
敌军坦克。
“快跑!敌军坦克追上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慌乱的人群更像炸了锅一样往公路两侧的田野里涌。
有人跳进干涸的河沟,有人往树林里钻,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公路上瞬间空了一大片。
少佐往东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地平线上尘土飞扬,坦克的轮廓从尘土中显现,一辆接一辆,排成楔形阵,炮管指向这边。
他的腿瞬间软了,犹如见到洪荒巨兽。
军刀悄然从手里滑落,刀尖插进土里,晃了几下。
他都没有去捡,只是连滚带爬地往东跑,军靴后跟绊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继续跑。
恨不得给自己多安两条腿。
太恐怖了。
他算是明白为啥他们大日本帝国的军队会败的如此彻底。
几个士兵从田埂上滑下去,跌进一道半人深的冲沟里。
沟底全是碎石和烂泥,有人在爬,有人在推,有人卡在沟沿上死活翻不上去。
一营长的坦克从后面的公路上拐下来,追上了他们。
发动机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颤。
炮塔上的机枪手探出半个身子,调转枪口,瞄准,扣下扳机。
子弹拖着火线扫过去,把那道冲沟变成了一条血河。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直接成了一堆碎尸。
只留一个脑袋咕噜了几圈,脸朝下摔在碎石上,再也没有动弹。
第二个跑了两步才被打中,整个上半身直接消失。
靠着惯性向前扑腾几步,扑通跪下,然后趴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一头鬼子活着爬出那道沟,这个地方成了他们的埋尸地。
见鬼子全部被干掉,机枪手松开了扳机,枪口还在冒烟。
他看了一眼冲沟里那堆横七竖八的尸体,靠在炮塔上喘了口气,然后洋溢着愉快的笑容,调转枪口,继续搜索下一个目标。
几个溃兵在一辆翻倒的卡车旁边缩成一团,用破损的车厢板当掩护。
鬼子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牙关打颤。
“咔嗒咔嗒”的声音在车底下回荡。
一辆步战车从侧翼绕过来,车长探出舱盖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没有犹豫,没有喊话。
车载机关炮的炮管压下来,四根枪管慢慢旋转起来。
他轻轻按下发射钮。
“突突突突——”
30毫米穿甲弹像暴雨一样砸过去,把那辆翻倒的卡车撕成了碎片。
铁皮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木头碎屑飞溅,轮胎炸开。
躲在后面的鬼子兵连惨叫都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