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是等这一仗打完。
如果魔镜还是没反应,就不能再往东北打了,得掉头南下,去南京。
第十九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可以以后再收拾,南京的三十万人等不了。
华垠深吸一口气,把车窗摇了上去,重新闭上眼。
耳边还是发动机的嗡鸣和履带碾过路面的轰响。
山海关以东,日军第十九师团司令部。
夜已经深了,屋里的灯亮得刺眼。
师团长熊谷敬一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前方发来的电报,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惊。
第十六师团,两万多人,关东军的精锐.
在北平以东不到百里的开阔地上,全军覆没。
师团长中岛今朝吾重伤,带着不到两百残兵往山海关方向逃窜.
预计明天凌晨才能到。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的眼睛里:
“敌军火力极猛,坦克数量超百辆,火炮无数,且有火箭炮和自行火炮。
第十六师团主力被围歼,中岛师团长受伤,残部正在撤退,请求紧急增援。”
熊谷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参谋长。
“第十六师团,没了。”
参谋长的脸色白得像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熊谷走回地图前,盯着北平以东那片区域。
敌军到底是谁?蒋介石的德械师?
不可能,德械师没有这样的火力。
苏联人?也不可能,苏联人不会深入华北。
美国人?更不可能。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
熊谷的声音沙哑。
“原地待命,加强警戒,派出侦察部队,摸清敌军动向。
另外,将所有卡车集中,随时准备撤退。”
参谋长立正,转身跑出去。
熊谷一个人站在屋里,盯着地图。
中岛败了,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他原本以为第十六师团是无敌的,结果只是一堆废铁。
他觉得自己握着一张王牌,打出去才发现是废纸。
他攥紧了拳头。不能再往前了。
第一〇九师团司令部,同样灯火通明。
师团长山冈重厚拿着电报看了三遍。
消息确凿无疑:
第十六师团没了,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敌军拥有大量坦克和重炮,火力远超关东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命令部队,后撤二十里,占据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
同时向大本营发电,请求航空兵支援。要快。”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师团长阁下,不等第十九师团的消息了?”
山冈摇头。
“第十六师团都能被围歼,我们上去也是送死。
必须先稳住阵脚。命令部队,立刻后撤。
工兵联队留下,在师团主力后撤的路线上埋设地雷,迟滞敌军追击。”
参谋长立正,转身跑出去。
山冈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北平以东的位置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那里,有一支看不见的部队,像幽灵一样,随时会扑上来。
他想起中岛那张骄横的脸。
想起他出征前说的那句“支那人不堪一击”。
现在呢?
中岛躺在担架上,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山冈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重蹈覆辙。
消息传到东京时,天已经快亮了。
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份战报。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动作很慢,像在确认那些数字是不是真的。
第十六师团主力被全歼,中岛今朝吾重伤,残部不足两百人。
他把战报放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沟壑分明。
从满洲事变到如今,帝国陆军从未遭受过如此惨败。
不是战术失误,不是兵力不足,是被碾压。
被一支来历不明的部队,以一种看不懂的方式打败了。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参谋本部。”
二十分钟后,参谋本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嘴角往下拉着。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