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大臣东条英机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烟,烟灰老长,没弹。
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军务局的负责人坐在靠墙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闲院宫把那份战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按在上面。
“第十六师团,没了。
中岛重伤。
敌军兵力不明,装备不明,番号不明。
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他们很强。
比我们见过的任何支那军队都强。
很有可能,他们就是占领北平的哪一支部队。”
东条把烟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拧了一下。
“第十九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呢?”
闲院宫看了他一眼。
“停下来了。不敢往前走了。”
东条沉默了几秒。
“航空兵呢?派飞机去炸。他们有坦克,有装甲车,总不能连飞机都不怕。”
伏见宫忽然开口了,声音很沉。
“我们的飞机,飞不到那么远。从东北起飞,到北平以东,航程不够。
除非从华北的机场起飞,但华北的机场……都在敌军手里了。”
东条不说话了。
闲院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敌军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第十九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
如果他们再被吃掉,关东军的精锐就没了大半。
帝国的北大门,就敞开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所以,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东条问:
“怎么阻止?打又打不过,炸又炸不着。”
闲院宫沉默了几秒。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航空兵,从东北起飞,经停朝鲜,再到华北。
航程不够,就挂副油箱。
把能飞的飞机全都派上去。
同时,从本土调兵,从朝鲜调兵,从满洲调兵。
三个师团不够,就五个。五个不够,就十个。
帝国的尊严,不容践踏。”
东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虽然调集兵力需要时间,虽然航空兵的效果未知,但他没得选。
他站起来,立正。
“明白。”
闲院宫摆了摆手。
“去吧。”
天亮的时候,东条走出参谋本部。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街道,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他忽然想起中岛那张脸,骄横,自负。
出征前,中岛拍着胸脯说,一个月之内,荡平华北。
现在呢?他的师团没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