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被分成两格,左边是北路,右边是南路。
北路约五百人,南路约五百人,两个大队加起来一千出头。
轻装,没有重武器,来探路的。
他看了一眼李司令员的方向。
李司令员趴在坡顶,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公路。
他的手指搭在对讲机的按钮上,但没有按下去。
他在等。等两个大队全部进入伏击圈。
北路方向,鬼子尖兵小队走进了谷地。
他们走得很小心,枪口朝前,脚步很轻。
领头的是一个小队长,手里举着军刀,不断地朝两边山坡上看。
山坡上很安静。
枯草、树林、石头,什么都没有。
他挥了挥军刀,队伍继续前进。
步兵中队跟在后面,四百多人站在公路上,像一串蚂蚁。
大队部跟在后面,卡车轰轰隆隆的,扬起一路尘土。
就在步兵中队走到谷地正中间时,那个小队长忽然停下来。
他举起右手,握拳。
整个队伍同时停下。
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风从北边吹过来,呜呜的,什么也听不见。
他没有放松,而是朝身后连喊了两声。
两个扛着轻机枪的士兵从队伍里跑出来,单膝跪在公路两侧。
枪托抵肩,枪口对准山坡。
另外十几个步枪手也散开,半蹲着,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
小队长猛地挥下军刀。
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哒。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上山坡。
十几个步枪手也跟着开枪,砰砰砰砰,枪声在山谷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弹头钻进泥土里,噗噗噗的,溅起一蓬蓬尘土。
打在石头上,火星子乱溅。
枯草被削断了一片,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几只鸟从树林里飞起来,扑棱着翅膀。
打了一轮,停了。
小队长竖起耳朵听。
山坡上只有回音,嗡嗡的,渐渐散了。
没有惨叫,没有闷哼,没有中弹的声音。
他又挥了一下军刀。机枪手和步枪手换了射击方向,朝另外几个可能藏人的位置又打了一轮。
哒哒哒——砰砰砰——子弹犁过山坡,打得碎石乱飞,尘土弥漫。
硝烟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停了。
山坡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队长等了十几秒,把军刀插回鞘里,朝身后招了招手。
队伍继续前进。
龙头趴在石头后面,枪管上落了一层土。
机枪子弹刚才从他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扫过去,打得身后的土坎噗噗冒烟。
碎石子崩在他背上,生疼,他没动。
山坡上所有人,没有一个动的。
有人趴在枯草丛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草叶断了好几根,落在他脖子上,痒得要命,他咬着牙,一动没动。
有人蜷在石头后面,弹头打在石壁上,火星子和碎石渣溅了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
有人趴在战壕沿上,机枪子弹把前面的土坎削掉了一层,泥土糊了一嘴,他没吐,就那么含着,一动不动。
鬼子小队长要的就是动静。
有埋伏,人就会动。
动了就会有声音。
咳嗽一声,喘一口气,挪一下腿,都能听见。
但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山坡上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
南路方向,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鬼子的尖兵小队等步兵中队进入谷地后,两挺轻机枪和二十几个步枪手同时开火,对着两侧山坡扫了两轮。
子弹打得枯草纷飞,石头乱溅。
山坡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这才收起枪,继续前进。
龙头把目光从无人机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李司令员的方向。
李司令员的食指还搭在对讲机的按钮上,没有按下去。
他的眼睛里没有紧张,只有专注。
从刚才机枪扫射到现在,他的手一下都没抖过。
龙头没有动。
李司令员也没有动。
他们在等。等后面的队伍也进来。
足足过了快半个小时。
北路大队的尾巴终于拐进了谷地,一千多人全部进入了伏击圈。
南路大队也一样。
李司令员按下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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