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没有转身。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沟壑分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参谋长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敌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防空火力这么强?”
参谋长低下头。
“属下...属下不确定。
但从三架飞机全部失联来看,敌军的防空武器极为先进。
射程远,精度高,反应速度快。
我们的侦察机根本无法靠近。”
中岛忽然转过身,盯着参谋长。
“那你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参谋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中岛走回桌前,拿起那几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那些坦克的轮廓上缓缓划过,像在抚摸一头看不见的野兽。
“命令第十六师团,再派出一个加强大队。”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不像之前那样拔高,反而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从南北两路向西推进,间隔十公里,齐头并进。
一旦发现敌军,立刻报告,不要恋战。
主力随后跟进,两翼包抄。”
参谋长愣了一下。
“师团长阁下,不等第十九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了?”
中岛没回头,盯着地图上北平以东那片区域。
“不等了。
但也不是全军压上。
先派两个大队,摸清敌军的位置和兵力。
敌军有防空火力,有坦克,有装甲车。
但他们的兵力到底有多少,布防在什么地方,我们一无所知。
两个大队分头行动,从不同方向接近。
只要有一路发现敌军,主力就能从两翼包抄过去。”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如果两路都发现敌军呢?”
中岛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那就说明敌军兵力分散,正是我们各个击破的好机会。
如果只有一路发现,另一路没有,那敌军的主力就在那个方向,另一路就可以迂回到他们侧后。”
参谋长立正:“师团长英明!”
转身跑出去传达命令。
中岛一个人站在屋里,盯着墙上那张地图。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他知道对面有一支神秘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术诡异。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支部队能挡住他的两个大队。
两个大队,两千多人,分南北两路推进。
就算对面有埋伏,也不可能同时吃掉两路。
只要有一路拖住敌军,另一路就能从侧翼包抄,主力随后跟上一举围歼。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
天快亮了。
华北平原的风停了,枯草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有露水和晨雾。
李司令员站在阵地的山坡上,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干瘦的脖子。
他站得很直,举着望远镜。
一动不动地盯着东边的大路。
赵参谋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旅长,无人机传回消息。
第十六师团出动了两个加强大队,分南北两路向西推进,间隔十公里,齐头并进。
主力还在山海关以东,缓慢移动。”
李司令员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两个大队,分南北两路。
中岛这是想两面夹击。
一路拖住我们,另一路包抄。”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两条线。
“北路这一支,放他们进来。
南路这一支,也放进来。
但不能让他们靠近主阵地。”
他用树枝点着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各派一个连,在南北两翼设伏。
等鬼子进了伏击圈,打,但不全歼。
打掉他们的前锋,让他们停下来,让他们向主力求援。”
赵参谋问:
“那中岛的主力会过来吗?”
李司令员站起来,把枯树枝扔了。
“会。他一听到两路都遇袭,就会以为我们的主力分散了,就会把主力压上来。
到时候,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