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云遮住了,旷野上一片漆黑。
车队还在向东移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闷。
李司令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没睡着。
消息传回第十六师团司令部时。
中岛今朝吾正在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走进来,脸色超级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一架战机被毁,第二架侦察机发回的消息。
敌军防空火力极猛,拍到的画面非常有限。”
中岛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上划过,眉头拧在一起。
“继续侦察。”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派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低空突防,从不同方向进入。
一定要拍清楚。”
参谋长立正,转身跑出去了。
中岛一个人站在屋里,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以东的位置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那里有一支神秘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术诡异,火力凶猛。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满洲到华北,从华北到南京,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支部队,可能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危险的敌人。
但他是中岛今朝吾,关东军的师团长。
他不会退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凌晨两点。
车队已经走了大半夜,所有人都困了。
坦克手的眼皮在打架,步战车驾驶员不停地拧自己的大腿。
华垠靠在车窗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被车颠得直晃。
龙头坐在旁边,没睡,眼睛盯着窗外那片黑暗。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防空营长的声音,这一次比之前更急,更快:
“首长,雷达发现新的敌情。
正东、正北、东南方向,同时出现三个信号。
三架侦察机,正在向我方靠近,速度很快,高度很低,应该是想低空突防。”
李司令员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对讲机。
“三架?”
“确认。三架。
信号特征均为九七式侦察机。
距离约十公里,高度八百米,正在分散,从不同方向进入。”
李司令员没有犹豫。
上一波他放回去一架,是为了让中岛摸不清底细,是为了让他焦虑、让他谨慎、让他放慢速度。
但现在,中岛派了三架。
这说明他在焦虑,但同时也说明他在加速。
他等不及了。
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更多照片,需要更多信息。
他在逼自己。
而李司令员,也要逼他。
“全部打掉。”李司令员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一架不留。”
对讲机里传来防空营长的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是兴奋:
“明白!全部打掉!”
一发、两发、三发、四发、五发、六发。
六枚导弹从队伍中段窜出去。
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六道亮白色的弧线。
它们分散开去,分别冲向那三个目标。
每一架飞机至少分配了两枚导弹,确保万无一失。
几秒钟后,东边的天际炸开一朵橘红色的火球。
紧接着,北边也炸开一朵。
东南方向,又炸开一朵。
三架飞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中。
爆炸的火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连地面上的树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火球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往下坠落,拖着三条黑色的烟尾,落进了远处的田野里。
轰——轰——轰——
爆炸声隔了好几秒才传过来,连成一片,闷闷的,像是打雷。
对讲机里传来防空营长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
“报告,三架敌机全部击落。确认坠毁。无信号逃逸。”
李司令员放下对讲机,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参谋在旁边看呆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旅长,全部打掉了?不留一架了?”
李司令员看了他一眼。“不留了。”
“为什么?之前不是说要放回去一架,让中岛摸不清底细吗?”
李司令员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