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的门窗,又看了一眼堆在城门口的粮食,然后转身走了。
华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没过多久,龙头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战士,押着十几个鬼子俘虏。
那些俘虏是从战场上抓来的,身上穿着破烂的军装,有的脸上有伤,有的腿瘸了,有的被人扶着。
他们低着头,手被绳子捆着,串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走在石板路上。
街上的门还是关着。
但华垠感觉到,那些门缝里的眼睛,从粮食上移开了,移到了这些俘虏身上。
龙头站在街中间,看着那些俘虏,又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的门窗。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在看。
这些鬼子,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子,抢了多少粮食,你们比我们清楚。
今天,我把他们押到这儿来,当着你们的面,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一下。街上安静极了,连风都停了。
“出来吧。都看看。”
过了好一会,那扇门开了。
是街东头那个老人,门开了一条缝,他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看着街上那些俘虏,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出来,站在门槛上,不往前走了。
又一扇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怀里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不敢动。
又一扇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光着膀子,肩上搭着一件破褂子。
又一扇门开了。一个老太太走出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
门一扇一扇开了,人一个一个走出来。
他们站在门口,站在台阶上,站在街边,没有人走到街中间。
他们看着那些俘虏,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空洞洞的东西。
那种东西,比恨更可怕。
那是恨到极点之后的麻木。
龙头看着那个老人:“老人家,你过来。”
老人愣了一下,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慢慢往前走。
走到龙头面前,停下来。
他不敢看那些俘虏,眼睛盯着地面。
龙头指着一个俘虏:
“这个人,是鬼子第十五师团的。
三天前,他们在城北的村子里抢粮,杀了七个人,烧了十几间房子。”
又指着另一个。
“这个人,是鬼子宪兵队的。
上个月,他们在城里抓人,把你邻居老周家的儿子抓走了,活活打死在监狱里。”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罪行,清清楚楚。
那些罪行,华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不管真与不真,鬼子绝对干的比说出来的还要多上好几倍。
龙头的每一句话,讲的每一桩罪行,都像刀子一样,剜在那些老百姓心上。
那个老人的肩膀开始抖。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俘虏,看着那些低垂的脑袋,看着那些被绳子勒红的手腕。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忽然,他手持菜刀往前走了一步。
龙头拦住他:
“老人家,别脏了您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俘虏,看着那些站在街边的老百姓,开口:
“跪下。”
那些俘虏愣了一下。
旁边的战士一脚踹在一个俘虏的腿弯上,他扑通一声跪下去。
又一个,又一个。
十几个俘虏跪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龙头从腰里拔出那把手枪,走到第一个俘虏面前。
那俘虏抬起头,嘴张着,想说什么。
龙头没给他机会,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砰。那俘虏往后仰,倒在地上,不动了。
血从脑后流出来,在青石板上淌了一小片。
街边的老百姓有人往后退了一步。但更多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龙头走到第二个俘虏面前。
这个俘虏浑身在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大概是求饶。
口音绝对是纯正的日语。
这下老百姓对龙头他们的信任度又上了一个层级。
这些穿屎黄色衣服的,真的是鬼子。
不是这群当兵的忽悠他们的。
龙头没听,枪口顶在他太阳穴上。
砰。他歪倒下去,压在第一个身上。
第三个。
龙头走到他面前,他跪得很直,眼睛闭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龙头看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