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组织撤退,是溃散。
有人往西边跑,有人往北边跑,有人钻进旁边的巷子、民房里。
但机器狗比他们快。
一只追上一群,从后面开枪,一排人倒下去。
另一只堵在巷子口,谁钻出来就打谁。
龙头站起来,端着枪,大步往前走。
华垠跟在后面,踩着那些碎玻璃、碎木头,踩着那些还在往外淌的血。
街面上到处是炸碎的沙袋,扭曲的铁丝网,翻倒的弹药箱。
那两挺机枪的残骸还在冒烟,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坦克端着机枪,走在右边。
卫生员和恶狼操控着机器狗,在前面开路。
几人快速从那条血肉模糊的街上走过去。
只因身后的鬼子已经追赶过来了。
走到街中间的时候,华垠看见一个鬼子靠在墙根。
他半躺着,一条腿没了,血把半面墙都染红了。
他睁着眼睛,发现华垠是还想举枪。
华垠嘴角微抬,小鬼子,去你娘的。
“噗噗噗噗”
华垠一梭子弹过去,鬼子脑袋满是弹孔。
龙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
满地狼藉,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
那两挺机枪的残骸还在冒烟,火光一闪一闪的。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回家。”
子弹从后面追过来。
街上的鬼子回过神,开始追。
有人从窗户里探出身子开枪,有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堵截。
有鬼子爬上房顶准备高点偷袭。
但鸵鸟早已来到东门的一处高点,还有其他的狙击手。
谁露头就打谁。
一个鬼子从窗户里探出半边身子,刚举起枪,脑袋就炸开了。
另一个鬼子从巷子里冲出来,跑了两步,胸口多了个洞,扑倒在地上。
华垠弯着腰,拼命跑。
“快!快!快!”
屠夫第一个拐进巷子。
坦克第二个。卫生员第三个。
恶狼在巷子口停下来,端着枪,朝后面打了几枪,把追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撂倒。
华垠拐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幸好他有夜视仪,这都不是事。
龙头最后一个拐进来。
他拐进来的同时,一颗子弹打在巷子口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砖。
他头也不回,往前跑。
巷子尽头,是东门。
城门开着,马队长的人已经控制了门洞。
门外,摩托车引擎在轰鸣。
“上车!”
身后,城墙上的鬼子越来越多,枪声越来越密。
子弹像雨一样打过来,打在地上,激起一蓬蓬尘土。
还有鬼子卡车的声音。
华垠跑到一辆摩托车旁边,跨上去。
龙头跳上后座,一拍他的肩膀:“走!”
华垠拧紧油门。
车窜了出去。风迎面扑过来,打得脸生疼。
他伏低身子,把油门拧到底,在荒野上狂奔。
旁边,十五辆车跟着他,排成一条线。
身后,枪声越来越远。
城墙上的火光,越来越小。
他不敢回头。只是盯着前面那条路,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拼命骑。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枪声彻底听不见了。
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减速。”
华垠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下来。
他的胳膊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了之后的那种虚脱。
龙头跳下车,走到路边,蹲下来,打开平板。
屏幕上,是断后的鸵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石家庄的城墙上,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有一批已经集结起来的鬼子正在沿着他们的撤退的路线追了过来。
龙头看了几秒,站起来:
“清点人数。”
恶狼跑过来:“都在。一个不少。”
龙头点点头。
华垠站在他旁边,胸膛还在起伏,大口喘着气。
但他的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龙头好奇的看着他:“笑什么?”
华垠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