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说:
“那个鬼子。靠在墙根那个。他以为我没看见他举枪。”
龙头没说话。
华垠继续说: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中充满不甘和恨意,而且他以为能反杀,以为死前能拉一个垫背的。”
“我可没一点机会给他,直接拿枪突突了。”
龙头开口:“杀鬼子,痛快吗?”
“痛快,十足的痛快。”
龙头笑着拍拍肩膀:
“我也觉得痛快,哈哈哈。”
突然。
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起头,手不自觉地摸向枪。
那声音越来越近,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一辆摩托车从黑暗中冲出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停了,鸵鸟从车上跳下来,背上还扛着那杆狙击枪。
他脸上除了迷彩,其他全是土,从额头到下巴,厚厚的一层,被汗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发红,像几天没睡。
但人没事。
“龙头。”
龙头走过去:
“后面的鬼子追上来了?”
鸵鸟点头头,喘着气:
“是。我做了几个陷阱,也只能延迟一点时间,我们得撤退了。”
“好,我知道了。”
龙头把水壶递给他。
鸵鸟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喝完,抹了一把嘴,把水壶递回去。
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众战士。
除了几个警戒的,其他战士都在。
战士们低着头,有人在擦枪,有人在检查弹匣,有人在整理背包。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他。
他们的动作很慢,像在磨时间。
龙头皱了一下眉。
他往前走了一步:“兄弟们,怎么了?”
没人回答。
场面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龙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些人面前。
“都是一群带把的汉子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惹不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蹲在地上的战士抬起头。
脸上挂着油彩,声音很低:
“龙头,我就是觉得...窝囊。”
龙头不解,问道:
“窝囊什么?你详细说说。”
那战士低下头,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我们来这儿,是杀鬼子的。
结果呢?没杀几个,被鬼子追着跑。
觉得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