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老头,六十多岁,昏迷不醒。
抬他来的是他儿子,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全是泪。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爹……”
史国忠走过去,看了看。
那老头浑身滚烫,呼吸急促,嘴唇干裂,眼睛紧闭。
“怎么回事?”
汉子说:
“我爹……我爹这几天一直发烧……昨天开始说胡话……今天早上……早上就不醒了……”
史国忠翻开老头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之前生过什么病?”
汉子想了想:
“他……他腿上有伤……被鬼子打的……一直没好利索……”
史国忠让他把老头的裤腿掀开。
腿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
伤口已经化脓了,周围一圈红肿发紫,一按就流脓。
史国忠的脸色更沉了。
“败血症。感染引起的败血症。”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医生说:
“抗生素,大剂量。马上输液。准备清创。”
医生赶紧去准备。
那汉子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大夫……我爹……我爹能活吗?”
史国忠看着他,认真地说:
“能,一定能活,我们会尽全力救他。”
汉子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史国忠磕头: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史国忠把他扶起来:
“别磕头。救人是我们的本分。”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临时手术室里的灯还亮着。
第一个抬来的那个男人,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
史国忠亲自主刀,把那些坏死的组织一块一块切掉,把那些感染的伤口一点一点清理干净。缝合,包扎,输液。
做完的时候,他的手术服都湿透了。
旁边一个年轻医生说:
“史老,您歇会儿吧。”
史国忠摇摇头:
“还有一个。”
第二个女人,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
撕裂修复,抗感染处理,止血,缝合。
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医生眼睛红红的。
史国忠看着她:
“怎么样?”
女医生说:
“能活。但她……她以后……”
史国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能活着,就是最好的。”
第三个老头,还在输液。
抗生素已经用上了,烧退了一点,但还是昏迷。
史国忠走过去,看了看他的情况,点点头:
“命保住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
帐篷外面,围满了人。
那些老百姓,没有走。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看着那些被抬进去又抬出来的人,看着那盏一直亮着的灯。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希望。
是几十年没见过的希望。
他们渐渐发觉,好像,和平、能吃饱饭的好日子要来了。
——
天彻底黑了。
帐篷里,灯还亮着。
那些医生护士还在忙。
他们一个一个给百姓诊断治疗,开药。
严重的伤势,就抬进手术室做手术。
史国忠坐在一张凳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休息。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累得不行。
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旁边,龙头走了进来。
他站在史国忠面前,低头看着他。
史国忠睁开眼:
“小高,你来了?”
龙头说:
“史老,我来看看您,今天可辛苦您了。”
史国忠笑了:
“看我干什么?我老头子还能撑得住。
再说了,这可是救治我们自己的百姓,我高兴。”
龙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史老,今天的事,老百姓会记住的。”
史国忠点点头:
“会记住的。但不是记住我。”
龙头愣了一下。
史国忠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们会记住,有人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