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看了病,回头找你算账。”
“走吧走吧,别上当。”
史国忠听着那些议论,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翻着名单。
旁边一个年轻的医生凑过来,小声问:
“史老,没人来,怎么办?”
史国忠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让他们看看再说。”
——
人群里,忽然有几个人挤了进来。
是张家集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叔,李建忠,他给林大爷开路。
他一步一步走到帐篷前面,站在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面前。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史国忠抬起头,看着她。
李建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叫李建忠,是张家集的。
两天前,我张家集人的病,都是...是这些同志治的——”
他指了指史国忠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李建忠继续说:
“我早些年腿上落下的病,现在也都是好利索了,走路也不疼了。”
他转过身,对着人群:
“乡亲们,我李建忠一辈子没骗过人。相信知道我的人,都了解我的为人。
我就是个老百姓。
我这命,是这些同志救的。
我张家集百姓的伤,也都是这些同志治的。”
他说着,还特意将自己的腿踢了两下。
人群里有人惊呼:
“那不是李建忠嘛?我认识!”
“对,是他!早些年被土匪打劫,腿被打伤了,听说前些日子都快走不动道了。”
“可看他现在的样子,走路就跟好的一样。”
“看样子是真的。”
嗡嗡声更大了。
林大爷拄着拐杖,也站了出来。
他看着人群,开口了:
“我是张家集的林德厚,六十二了。
我这腿,风湿疼了十几年,一到阴雨天就钻心疼。
这些同志——”
“给我泡药,给我吃药。
现在,我这腿不疼了。”
他走了两步,走得稳稳当当。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惊呼。
又一个张家集的人站了出来。
再一个。
再一个。
他们一个一个走出来,站在那些老百姓面前,说自己的经历。
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些当兵的,是好人。
他们真的救人。
——
人群里,一个老太太忽然推开前面的人,踉跄着走过来。
她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眼窝深陷,走路一晃一晃的。
史国忠的助理赶紧上前扶住她:
“大娘,您慢点。”
老太太抓着他的胳膊,喘着粗气:
“大夫……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
史国忠扶着她坐下:
“您别急,慢慢说。您儿子怎么了?”
老太太的眼泪流下来了:
“我儿子……被鬼子打的……身上全是伤……烂了……烂了好几个月……”
她说着,浑身发抖:
“我们没钱看……只能……只能用草木灰敷……越敷越烂……他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大夫……求您救救他……”
史国忠的脸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医生说:
“走,去看看。”
——
老太太的家在城北,一间破土坯房。
门一推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史国忠皱了皱眉,走进去。
炕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光着上身,身上全是伤。
不对,不是伤,是烂。
胸口、肚子、后背,到处是溃烂的伤口。
有的结了痂,但痂下面还在流脓。
有的根本没结痂,直接露着红彤彤的肉,上面爬着苍蝇。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弱,偶尔抽动一下。
史国忠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那些伤口,有的像刀砍的,有的像鞭子抽的,有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弄的。
最严重的是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大腿一直划到膝盖,肉往外翻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这是怎么弄的?”史国忠问。
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