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一边哭一边说:
“鬼子……鬼子抓他去修炮楼……他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倒了一根木头……鬼子说他偷懒……就打……往死里打……”
史国忠的牙咬紧了。
他继续检查。
那些伤口,已经严重感染了。有的地方在流脓,有的地方在发黑,是坏死的迹象。
“多长时间了?”
老太太说:
“一个……一个多月了……”
史国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医生说:
“抬回去。马上手术。再晚一天,命就没了。”
几个医生赶紧动手,把那人轻轻抬上担架。
老太太愣愣地看着,忽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夫……大夫……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史国忠把她扶起来:
“不要钱。一分钱不要。”
老太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跪在那儿,泪流满面。
——
担架抬走的时候,人群里又冲出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
她披头散发,衣衫破旧,脸上有几道抓痕。
她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抓住史国忠的胳膊:
“大夫……大夫……救救我……”
史国忠扶住她:
“你怎么了?”
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史国忠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声说:
“跟我来。”
他把女人带进帐篷,让其他人都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女人。
女人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史国忠放轻了声音:
“孩子,告诉我,怎么了?”
女人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鬼子……鬼子抓过我……”
史国忠的手顿了一下。
女人继续说:
“他们……他们好几个人……把我关在一个小屋里……关了好几天……”
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后来……后来他们放了我……可我……我下面一直在流血……肚子也疼……疼得受不了……”
史国忠深吸一口气。
他轻声说:
“孩子,躺下,我给你检查。”
女人躺下了。
史国忠检查完,脸色很难看。
严重撕裂,严重感染,还有多处内伤。如果再拖下去,别说生孩子,命都保不住。
他走出来,对一个女医生说:
“准备手术。马上。”
女医生点点头,进了帐篷。
帐篷外,那女人还在哭。
但哭声里,有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