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战士架着他,把他按倒。
他嘴里念叨着:
“饶命……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没人理他。
枪响。
人死。
第三个,是李富贵。
他比刘麻子硬气一点,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四个,是张得彪。
他被拖上来的时候,拼命挣扎,嘴里喊着:
“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饶命啊!”
两个战士把他按住,他还在挣扎。
第三个战士走上来,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踩得死死的。
突击步枪:哒哒哒。
脑袋打成了花骨朵。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
一个接一个。。
“砰”。
砰砰”。砰”。砰”。”。
那声音,一下一下,砸在每个百姓的心上。
但没有人害怕。
只有痛快。
只有解恨。
只有一种憋了几十年、终于吐出来的气。
——
最后一个汉奸的人头落地了。
菜市口的地上,流满了血。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那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但没有人走。
那些老百姓,还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血。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那些尸体磕头,一边磕一边喊: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军爷给咱报仇了!”
有人抱着孩子,指着那些尸体说:
“娃,看见没有?这些是坏人。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当好人,不能学他们。”
有人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眼泪流了满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老太太——第一个上台控诉的那个——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血,忽然笑了。
那笑容,褶子堆了一脸。
她转过身,对着龙头,对着那些战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天说:
“老头子,你看见了吗?你儿子的大仇,报了。”
她身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鞠躬。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弯下腰。
龙头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这些老百姓,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
人群慢慢散了。
那些汉奸的尸体,被拖去城外埋了。
也是为了不产生瘟疫。
血也洗了。
但菜市口的地上,还有一片暗红色,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是血。
是那些被欺压的人,终于讨回来的血。
龙头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处那片暗红的天空。
华垠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华垠才开口:
“龙头,今天这事,老百姓会记住的。”
龙头点点头:
“会记住的。但不是记住咱们。”
华垠愣了一下。
龙头看着远处那些慢慢散去的人影,看着那些抱着孩子、扶着老人、一步一步往家走的人:
“他们会记住,有人替他们做了主。会记住,当汉奸是这个下场。会记住,日子,还可以这么过。”
他顿了顿:
“这就够了。”
华垠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远处,那红旗,还在城门楼上飘着。
一下,一下。
......
公审大会后,龙头带着几个人,在城里转了一圈。
他们穿军装,不过没拿枪。
东街,一条窄巷子。
巷子深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门板歪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
龙头在前推开门,华垠紧跟着。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糊着旧报纸。
炕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正是昨天第一个上台控诉的那个。
她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大娘。
看见有人进来,李大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挪动的小脚,准备下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