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坐在团部里,跟几个伪军喝酒。
酒是昨天刚从鬼子那弄来的清酒。
喝起来没什么劲,但好歹是酒。
他喝了一口,骂了一句:
“妈的,小鬼子这酒,跟马尿似的。”
旁边一个伪军凑过来:
“团长,昨天晚上那动静……到底怎么回事?”
李富贵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管他怎么回事。反正不管谁来,咱都得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门被踹开了。
李富贵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洒了一裤子。
他站起来,手往腰里摸——
但没摸着。
枪在桌上。
离他好几步远。
门口,几个人端着枪,对着他。
领头班长,脸上涂着迷彩,眼睛冷得像冰。
李富贵的腿软了。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是被抓来的!我不愿意当伪军!是他们逼我的!”
领头那个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下来。
领头那个蹲在他面前:
“被抓来的?不愿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
“李富贵,原清河县保安团一连连长。
投靠鬼子后,害了自己的上级。
帮着鬼子镇压抗税两次,亲手打死三个人。
鬼子欺负城里的百姓,你们也跟着欺负,真他娘的出声。”
他念完,看着李富贵:
“这叫被抓来的?”
李富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领头那个站起身:
“带走。”
两个战士冲上来,把他架起来。
他被拖出团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喝酒的伪军,也都被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也都在看着他。
有的恨,有的怕,有的茫然。
李富贵没再看。
他只是低着头,被人拖着往前走。
——
城外营地。
三个汉奸被绑着,扔在地上。
王德发趴在那儿,脸贴着地,浑身还在抖。
他那件长袍马褂早就不成样子了,沾满了泥和草屑。
刘麻子缩成一团,眼睛四处乱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富贵靠在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围站着几个战士,端着枪,冷冷地看着他们。
龙头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这三个人。
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冷得像是冬天里的井水。
王德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军……军爷,您到底想怎样?
我……我都说了,我是给皇军……不不不,给鬼子干过事,可那都是被逼的啊!
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全家!我……”
“闭嘴。”龙头说。
王德发立刻闭上了嘴。
龙头招了招手。
坦克走过来,咧嘴笑着:
“龙头,啥吩咐?”
龙头看了一眼旁边那辆99A坦克:
“挂上去。”
坦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得嘞!”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起王德发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王德发整个人都懵了: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坦克不理他,直接把他拖到坦克旁边。
那辆99A主战坦克,五十多吨重,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小孩的脑袋。
坦克指了指那根炮管:
“挂上去。”
旁边几个战士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王德发往上抬。
王德发拼命挣扎,但根本挣不动。
他被抬起来,往那根炮管上一挂——
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炮管上,离地一米多高。
他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那炮管又粗又长,他整个人挂在上面,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掉下来。
“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