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队长，救……救命！我们被袭击了！炮火太猛了！人全死了！全死了！请求支援！请求支——”
声音断了。
断得很突然。
中村愣了一下，喂了几声，那边只有忙音。
他放下话筒，抬起头，看着熊本的背影。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又响了。
他一把抓起：
“喂！”
“大队部被炸了！大队长……大队长牺牲了！我们……”
嘟嘟嘟——
又断了。
第三个电话。
“炮兵阵地……全没了……全没了……炮弹打过来……一下子就……”
第四个。
“我是第三大队……我们正在组织抵抗……敌人有坦克……好多坦克……我们挡不住……”
第五个。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营地已经被包围了！我们突不出去……”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电话响个不停，像催命的丧钟。
中村接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是求救，每一个都在惨叫，每一个都在喊救命，然后突然断掉。
他的脸越来越白。
到最后，他的手都在抖。
他把话筒放下，抬起头，看着熊本。
熊本还是那个姿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中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联队长阁下……我们……”
熊本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
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收拢部队。”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命令各大队，向县城收缩。依托城墙，固守待援。”
中村愣了一下，然后啪地敬了个礼：
“是！”
他抓起电话，开始拨打。
但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他拨了一个，忙音。
又拨一个，忙音。
再拨一个，还是忙音。
他的手开始抖。
他抬起头，看着熊本：
“联队长阁下……电话……打不通……”
熊本沉默了几秒。
“信号枪，打信号枪。”
“嗨！”
中村快速跑出门口，大声呼叫警卫打信号枪。
中村离开后，熊本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开始写。
他的手很稳。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用力。
写完后，他喊来通讯兵：
“发给旅团司令部。马上。”
通讯兵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
“旅团长阁下：
三木大队已于昨日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本联队主力今夜遭不明武装袭击。
敌人火力凶猛，拥有大量重炮及坦克。
据初步推断，敌人至少为师级作战编制，兵力不低于五千，装备远超我军。
各大队伤亡惨重，通讯中断，正在组织向县城收缩，准备依托城防固守待援。
张家集为南北交通咽喉，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若失守，将严重影响后续作战计划。
恳请旅团长阁下速派援军，熊本联队将坚持到最后。
联队长熊本三一敬上”
通讯兵看完，愣住了。
师级编制？
五千人？
他抬起头，看着熊本：
“联队长阁下，这……”
熊本看着他，眼神很冷：
“怎么？你觉得敌人没有五千人？”
中村张了张嘴，没说话。
熊本走到窗前，又看着那片火光：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咱们的援军，必须来。
而且，必须尽快来。”
他顿了顿：
“如果咱们死在这儿，张家集就丢了。
张家集丢了，南下的补给线就断了。
补给线断了，前面的几十万大军，就得饿肚子。”
他转过身，看着通讯兵：
“你说，旅团长会派援军吗？”
通讯兵傻眼，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用力点头：
“会。一定会。”
熊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