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土炕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血顺着炕沿滴在地上，嗒嗒作响，在昏暗的民房里，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龙牙小队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几人麻利地换上从鬼子尸体上扒下军装，往自己身上一套。
又在脸上抹了些泥土和血迹，故意弄乱头发。
背起那台坏掉的电台，装作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装作一队丢盔弃甲的溃兵，朝着县城的方向，快速赶去。
——
而县城的中村又站在窗前。
他身后，熊本还在看那些电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
五点。
六点。
六点半。
中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
“联队长阁下，天快黑了。”
熊本抬起头，看着他。
“嗯。”
“三木那边……还没有消息。”
熊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
“中村君。”熊本开口。
“在。”
“你说，张家集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中村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能吃掉咱们一个完整据点，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
熊本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
一个小小的保安团，一百多个咱们的人，全死了。
这战斗力，就算是支那的正规军，也不一定打得出来。”
他顿了顿：
“会不会是毛子佬？”
中村愣了一下：
“老毛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熊本摇摇头：
“不知道。但毛子佬一直想插手龙国战争。
如果他们派了少量精锐部队，伪装成支那人，摸到咱们后方搞破坏……”
他没说完，但意思中村懂了。
中村想了想，说：
“也有可能。但毛子国人离这儿太远了。
他们要从东北那边过来，得穿过整个华北。这太冒险了。”
熊本点点头：
“你说的也对。”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又点上一根烟：
“不管是谁，敢动我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中村走过来，站在他对面：
“联队长阁下，要不要我去准备一下？
如果今晚三木那边还没消息，明天一早，我带队过去看看。”
熊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去准备吧。”
中村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熊本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抽着烟。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散开，散开。
他忽然想起三木临出发前说的那句话：
“联队长，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把张家集的敌人杀光。”
天亮之前。
现在，天已经黑了。
三木，你到底在干什么？
——
夜彻底黑了。
清河县城，彻底安静下来。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了。
联队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熊本还坐在那张桌边，面前的电报已经堆了一叠。
中村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口没喝。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移动。
七点。
八点。
九点。
十点。
十点半的时候，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份电报：
“报告！三木大队来电！”
中村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电报。
他的眼睛迅速扫过那些字。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熊本站起来：“念！”
中村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点抖：
“三木大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熊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中村看着他，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