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很久。

    熊本终于开口：

    “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中村低下头：

    “电报里没写。只说是……遭遇不明武装袭击，全军覆没。”

    熊本沉默着。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他说，“好。”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天，看着那片看不见的张家集的方向。

    中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一下，一下。

    熊本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那份电报，已经攥了快一个小时。

    电报上的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脑子里。

    “三木大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一千一百多人。

    一千一百多个帝国勇士。

    就这么没了。

    他把电报放下，抬起头，看着中村的背影。

    “中村君。”

    中村转过身。

    熊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要去？”

    中村点头：“是。”

    “带多少人？”

    “两个大队。一千六百人。”

    熊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三木一千一百人，没了。

    你带一千六，就能保证赢？”

    中村愣了一下，没说话。

    熊本继续说：

    “三木那个人，我知道。

    他狂，但他不蠢。

    能让他全军覆没的敌人，绝对不简单。”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

    “我现在手里的兵，就剩两千多。

    你带一千六走了，万一也折在里面，咱们这联队，就彻底完了。”

    中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熊本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替三木报仇。我也想。但报仇，得讲究方法。不能一头撞上去，撞个头破血流，还不知道撞的是谁。”

    他顿了顿：

    “三木一个大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中村皱了皱眉：

    “联队长阁下的意思是……”

    熊本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黑：

    “申请侦察机。明天一早，先去张家集上空转一圈，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中村脸色一变：

    “侦察机？那得等多久？”

    “快的话，明天中午就有消息。”

    中村急了：

    “联队长阁下，帝国等不起啊！

    第十军已经在南边打起来了，咱们要是不按时赶到指定位置，延误了战机……”

    熊本抬起手，打断他：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中村：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不明不白地冲过去，也像三木那样全军覆没，那就不只是延误战机的问题了。”

    中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