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
恶狼咬了咬牙,愤怒已经写在了脸上。
他模仿着当年张啸山的语气:
“我张某人。
窝里斗归窝里斗,自家兄弟争来争去,那是龙国人自己的事。
可你们小鬼子,想来霸占我的家产、欺辱我的亲人,门儿都没有!
今日就算拼尽我张啸山一条命,也绝不会让你们前进一步!”
“说着,张啸山就带着保安团一个营的弟兄们冲了出去。
依托宅院的院墙和大门,跟鬼子干了起来。
那保安团的弟兄们也都是好样的,个个不怕死。
拿着老套步枪、大刀,跟装备精良的鬼子硬拼。
可终究是实力悬殊,保安团的一个营说是一个营。
总共也就150人左右。
步枪也就四十来支,鬼子却是一个中队。
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等重武器。
打了不到一个小时,保安团的弟兄就死伤殆尽。”
“张老爷看着儿子和弟兄们一个个倒下。
也拿起一把老猎枪冲了上去。
最后被鬼子一枪打死在院门口。
鬼子攻破宅院后,为了杀鸡儆猴。
把张老爷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全都杀了。
还把尸体拖到宅院外的空地上,挂在那些木头桩子上示众。
整整挂了三天三夜,说是要警告所有敢反抗他们的龙国人。”
“那后来呢?”卫生员红着眼问。
“后来,鬼子就把张老爷的宅院拆了一部分。
重新加固修缮,改成了这座三层碉堡,用来控制整个张家集。
更让人揪心的是。
张啸山当年在军阀队伍里交了不少江湖好友。
这些人听说张啸山战死、全家被灭门。
还被挂尸示众,连个全尸都没有。
一个个气得红了眼,先后有好几拨人偷偷摸过来。
想抢回张啸山的脑袋,让他能入土为安。
这年代的人,最讲究落叶归根、全尸下葬。
哪能容忍至亲好友死后还遭这般屈辱。”
“可鬼子早有防备,碉堡上的重机枪日夜值守。
那些江湖汉子虽说勇猛。
却没有像样的装备,也不懂战术。
每次刚靠近宅院旧址,就被鬼子的重机枪扫倒。
几拨下来,死的死、伤的伤。
再也没人敢冒着性命危险来尝试了。”
“鬼子也怕再有人来偷袭。
索性就把碉堡正前方五十米范围内的房子全都拆了。
弄出这么一片空旷的平地,做成了杀伤区。
只要有人敢踏入这片区域。
不管是老百姓还是游击队员。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碉堡上的鬼子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自打碉堡建成到现在。
已经有好几个不知情的老百姓,只是想靠近捡点破烂,就被鬼子活活打死了。”
恶狼说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愤恨。
所有人都沉默了。
华垠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太多类似的记载。
无数龙国人,不管贫富贵贱,在那个至暗时刻。
都选择了用血肉之躯去抵挡鬼子的铁蹄。
有人记得他们吗?有。
但更多的,像张啸山这样,连名字都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我……”华垠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我以为,像他这样的大财主,早就带着家产跑路或者投降鬼子了。
没想到……”
电视剧或者一些小说里,写过太多财主就是大汉奸。
但不要忘记的是,有更多的龙国人,是有骨气的。
这不在于他们是不是财主或者什么样的人。
卫生员站在一旁,眼泪掉了下来。
他虽是个医生,见过太多生死,本该是最冷静的一个。
可他本就是很感性的人,此刻,他的嘴唇紧紧抿着。
鼻子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硬气。真他娘的硬气。
这张啸山,比那些什么留学东洋、满嘴亲善的狗屁文人,强一万倍。”
坦克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那双能轻松扛起机枪的大手。
此刻正死死攥着一块土块。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土块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