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遥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她年纪小,想一出是一出。
我总不能也跟着胡闹。”
谢兵瞧他那模样,笑得更乐——都是光屁股玩到大的,谁还不知道谁那点性子。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修适时转了话头,免得真把人逗急了。
“今天天光好,笋子说下午拍你的镜头正合适,让我来知会一声。”
谢之遥放下手中提的纸袋,“还有,你的营业执照和那些批文都裱好了,顺道给你送来。”
陈修拉开袋子看了看,民宿经营所需的一应文书都在里头,齐齐整整。
“成,吃过午饭我就带她们过去。”
他将纸袋递给身旁的谢兵。
“这些挂哪儿?”
谢兵接过来问。
“前台上面那面墙还空着,先帮忙挂上吧。”
陈修指了指厅堂前侧。
谢兵应声便去挂工作证了。
“还有件事,”
谢之摇补充道,“父亲从昆明订了一批特殊花卉,算是给你的民宿开业贺礼。
他当天也会到场。
花下午送到,记得黄昏之后再浇水。”
“院里都快摆不下了,大伯何必破费?”
陈修嘴上推辞,心底却泛起暖意,“他这回不反对你办民宿了?”
“老人家想表心意,你就安心收下。
连奶奶都觉得新鲜——父亲居然亲口对我说,让我放手去做,他支持我的事业。”
谢之摇笑着摇摇头,“你们那日究竟聊了什么?他固执了这些年,谁劝都不听,竟被你几句话点通了。”
“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聊了聊他当年离乡闯荡的缘由,还有你回乡建设的初心。
大概是他自己终于想明白了。”
陈修轻描淡写道。
“还是你有办法,我磨破嘴皮都没用。”
谢之摇失笑。
“终究是心疼孩子的父亲。
若非如此,我再能说也无用。”
陈修摆了摆手。
回到老宅,许荭豆和阮流筝向院中众人点头致意,便牵着手钻进厨房准备酥锅。
陈楠星看得一愣:“她俩何时这般要好了?这是要合伙做菜?方才阮流筝是笑了吧?我没眼花?”
阮流筝来后虽常与众人同处,多数时候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眼底总凝着化不开的寂寥。
除了与林娜稍亲近些,对旁人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此刻见她眉眼舒展笑得真切,竟与许荭豆十指相扣并肩而行,众人都有些恍惚——不过半日时光,变化来得太突然。
“大约是故土情结吧,她们都来自齐鲁,算同乡。”
陈修沉吟道。
其实他也未完全明白两人为何骤然亲近。
“竟是同乡?”
江来数了数,“那咱们这儿便有十人了。
两人联手做宴席,你和娜娜同是上海人,也算同乡。”
陈修微微颔首。
“怎就我遇不着同乡呢?”
陈楠星嘀咕。
“你是金陵人,勉强可与江来算同省。
若把范围放宽些,四海之内皆兄弟。”
陈修打趣道。
“多 ** 慰,不如不慰。”
陈楠星哭笑不得。
“客气。
我去炒两个菜,午饭后拍宣传片。
酥锅得文火慢煨到入夜,冷却后风味才足,中午是赶不上了。”
陈修说着走向厨房。
灶台边,两个姑娘正说笑着清洗两只陶土砂锅。
“你们慢慢准备,午饭简单些。
鱼这类要过油的食材交给我。”
陈修卷起袖子。
“我手艺生疏,怕糟蹋了鱼,还惹一身腥。”
许荭豆赧然。
“不打紧。
酥锅缺了鱼便少魂,今日用弓鱼试试,应当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