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笑也敢开?就不怕二老来了,将我当作江湖骗子轰出门去?”
陈修揽紧了她,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
“怕什么,有我呢。”
陈楠星挺直背脊,一副天塌下来也能扛住的神气。
“既如此,便请他们住进天枢院的上房吧。
若是住得惯,长留也无妨。”
陈修捏了捏她的鼻尖,动作很轻。
“不成,那屋子是留着挣银钱的。
寻常客房便好,或者就住咱们这小院。”
陈楠星急忙摇头。
“听话,睡吧。
难不成还怕我养不起这一大家子?”
陈修吻了吻她的额头,笑声低低的。
“你总说我是锦鲤……现在想来,或许真是。
不然怎会撞见你。”
陈楠星脸颊泛红,目光却清亮地看进他眼里,“睡了,爱你。”
“我也爱你。”
陈修替她掖好被角,在她身旁躺下。
晨光漫过窗棂时,陈楠星先醒了。
“早呀,阿修。”
她睁着明亮的眼,笑靥像初绽的花。
“早,夫人。”
陈修在她颊边落下一个吻。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半晌私语,他才起身下榻。
陈楠星翻了个身,重新阖上眼。
陈修下楼时,正遇见许荭豆从后院穿过来。
每日清早结伴去集市采买,已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也是许荭豆一天里最明亮的时辰。
相视一笑,便并肩踏进乡间的薄雾里。
“昨夜楠星去找你了?”
许荭豆语气笃定。
“嗯,说她父母下礼拜到。”
陈修点头。
“真好……我原以为这颗北天瞧不见的星子,很快就要回天上去了。”
许荭豆嘴角弯起来,那是真心实意的欣慰。
这年月虽不比古时,聚散都成了常事,可相伴十几年的情分,早已揉进了血脉里。
“那还得谢你——自你来了,她才交上好运。”
陈修忽然眨眨眼,话音未落已抢先跑开。
“你站住——今日非收拾你不可!”
许荭豆想起初来时的窘事,耳根一热,提起裙摆便追。
笑闹声洒了一路。
待到有风小院门前,二楼阳台上一道身影正静静立着,不知已看了多久。
晨光初透时她立在廊下,一袭水蓝裙衫衬得人如静瓷。
两根发辫松松垂在肩头,镜片后的眉眼含着淡彩,通身皆是江南水墨染就的温婉模样。
只是颈间空荡荡的,原先悬着银链的位置此刻只余一线微凉。
她舒展眉目笑着,仿佛卸去重枷的旅人终于触到解缚的清风。
目光落向庭院时,她眼底浮起薄雾似的怅惘。
许荭豆正仰首望来,挥手漾开明灿的笑:“早呀。”
“早安。”
阮流筝敛回神思,唇角勾起柔弧,“你们要去运动么?”
陈修从旁探身招呼。
许荭豆挽着竹篮笑道:“我们去集市采买,一起来么?”
“会不会打扰?”
阮流筝指尖轻蜷。
这些日子她总将自己锁在情绪的深阁,未曾真正注视过此间风物。
直到某夜推窗撞见漫天星斗,碎银般的光泻了满襟,她才忽然觉得——或许该让往事沉入星河了。
世间若无药石可医心痕,不如寻一处寂静处仰首。
你看,连最孤清的星子也有自己的轨迹,在浩瀚里独自亮着微光。
“怎会!”
许荭豆朝台阶招手,“我们在门边等你,快些来。”
不过片刻,阮流筝已踏着木梯而下。
许荭豆自然挽住她的臂弯往前去,陈修只得摇头笑着跟在后头。
两位姑娘像林间偶然并枝的雀儿,细语轻笑洒了一路。
连阮流筝眉间积久的黯色也渐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