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龙首山上，掩盖了皇觉寺巍峨的殿宇。

    藏经阁地下，一间隐秘的石室。这里原本是历代高僧闭关苦修之地，如今却成了萧辰亲手打造的囚笼。

    石室潮湿阴冷，墙壁上插着两支儿臂粗的牛油火把，昏黄的火光在气流中摇晃，将人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秦梦瑶被几根粗壮的精钢锁链固定在石壁上。她身上的夜行衣早已破损不堪，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曾经高高在上、冷艳不可方物的魔教圣女，此刻却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形容枯槁，嘴唇干裂出血丝。

    自被擒那夜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没有严刑拷打，没有皮鞭加身，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饥饿，以及令人发疯的寂静。

    沉重的铁门发出滞涩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萧辰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碧粳粥，几碟精致的素菜，以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软缎中衣。

    饭菜的香气在阴冷的石室中弥漫开来。秦梦瑶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但她的眼神依然犹如淬冰的利刃，死死盯着那个穿着袈裟的男人。

    “妖僧……你若是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折辱我，大可不必。”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木头，透着深深的恨意。

    萧辰没有理会她的敌意。他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拉过一张木椅，在距离她三尺之外的地方坐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卷佛经，借着火把的光芒，低声诵读起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那诵经声不似寺庙里那些和尚的枯燥乏味，反而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仿佛能剥开人心的伪装，窥探最深处的隐秘。

    秦梦瑶拼命摇头，想要将这声音驱赶出脑海。她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试图对抗这种无形的心理压迫，可那粒被逼服下的毒药早已封锁了她的经脉。真气逆流，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软倒在锁链的拉扯下。

    萧辰的诵经声没有停歇，足足念了半个时辰。他看着女子额头渗出的冷汗，看着她强撑的傲骨在饥饿与疲惫中一点点弯折，心中毫无波澜。

    韦小宝式的驯服，从来不是单纯的暴力摧残。那是最低级的手段。真正的驯服，是要先将对方原本的信仰与骄傲寸寸碾碎，再由自己亲手为她重塑一个世界。

    他合上经书，抬眸看向秦梦瑶。

    “很痛苦，对吗？”萧辰端起那碗尚余温热的碧粳粥，走到她面前，用瓷勺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魔教教义告诉你，宁死不屈。可你扪心自问，你所效忠的那个‘圣教’，真的值得你连命都不要吗？”

    秦梦瑶紧闭双唇，撇过头去。

    萧辰也不恼，将碗放回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自幼被教主收养，奉若神明，苦练武功，只为有朝一日能替他推翻大周，复兴所谓的前朝基业。”萧辰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女子的心头，“但你可曾想过，为何你身上会有一块刻着‘大虞’图腾的玉佩？为何你修炼的内功心法，与魔教正统的《天魔诀》截然不同，反而与前朝皇室失传的《明玉功》如出一辙？”

    秦梦瑶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萧辰，双瞳剧烈收缩。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连教中长老都无从知晓，这个身居深宫的太监是怎么查到的？

    “你……你胡说什么！”

    萧辰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能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轻笑一声，如同恶魔的低语，“因为你根本不是什么魔教孤儿。你是前朝末代皇帝留下的唯一血脉，你是真正的天潢贵胄。而你那位敬若神明的教主，正是当年出卖你父皇，导致前朝覆灭的罪魁祸首——禁军统领，厉长风！”

    这句话，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秦梦瑶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