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虽然被皇帝踹了一脚，但他能坐稳国师之位这么多年，绝非浪得虚名。

    回到炼丹房后，他越想越不对劲。那玉佩出现得太巧，萧辰的哭诉也太完美。他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既然“鬼神之说”暂时行不通，那就用“药理”来杀人。

    他的目标锁定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周院判，是个胆小怕事的老头。平日里夹在皇帝、后宫和国师三方势力中间，活得像只惊弓之鸟。

    入夜，太医院灯火通明。

    玄机子带着两个道童，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周院判的值房。

    “国师大人！”周院判吓得手中的医书都掉了，“这深更半夜，您……”

    “周大人。”玄机子阴恻恻地笑着，手中的拂尘轻轻扫过周院判的脸，“贫道听说，皇后娘娘最近一直在服用你开的安胎药？贫道最近炼丹有些心得，想借娘娘的脉案和药方一观，看看是否与贫道的金丹相冲。”

    周院判脸色大变。脉案是宫中机密，私自泄露是死罪。但若是不给，眼前这个深受皇宠的妖道能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这……这不合规矩……”周院判冷汗直流。

    “规矩？”玄机子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强行塞进周院判嘴里，“吃了这‘噬心丹’，你就知道什么是贫道的规矩。明日此时，若是贫道看不到药方，你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说完，玄机子狂笑着扬长而去，留下绝望的周院判瘫软在地上抠喉咙。

    然而，玄机子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在萧辰的预料之中。

    半个时辰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太医院的后窗。正是换了一身夜行衣的萧辰。

    “周大人，别抠了。”萧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不过是一颗裹了糖衣的羊屎蛋，死不了人。”

    周院判惊恐地回头：“萧……萧公公？您怎么……”

    “贤妃娘娘让我来救你。”萧辰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拍在桌上，“玄机子不是要药方吗？给他这个。”

    周院判颤抖着拿起药方，借着烛火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方子里的‘朱砂’和‘雄黄’，若是与陛下服用的丹药混在一起，那是剧毒啊！您这是要害死皇后娘娘吗？”

    “不，这是在救娘娘，也是在杀玄机子。”萧辰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现代化学知识带来的降维打击。

    “周大人，你听好了。”萧辰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玄机子炼的丹药，主料是铅和汞（水银）。而这张方子里的草药，单独服用是安胎圣品，但若是一个长期服用铅汞丹药的人闻到了这种草药熬制时的挥发气体，就会产生一种奇特的‘红斑反应’。”

    萧辰指了指自己的脸：“陛下的脸上会出现红斑，但身体却会感到异常亢奋。这时候，只要你一口咬定，这是‘丹毒外排、龙体转阳’的吉兆，而导致这一切的引子，正是皇后娘娘药方里的‘祥瑞之气’。”

    “相反，玄机子为了陷害皇后，肯定会说这药方有毒。到时候……”萧辰冷笑一声，“事实胜于雄辩。陛下的‘亢奋’是真的，‘排毒’也是真的。说是毒药的人，就是在阻碍陛下成仙！”

    周院判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铅汞反应他不懂，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这是一个能让皇帝觉得自己在“变好”的局。

    在皇帝眼里，谁让他舒服，谁就是忠臣；谁说他有病，谁就是奸佞。

    “这……这真的能行？”周院判还在犹豫。

    “你没有选择。”萧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玄机子的‘噬心丹’虽然是假的，但他想杀你的心是真的。跟我合作，这太医院以后你说了算；拒绝我，今晚你就得因为‘误诊’而畏罪自杀。”

    萧辰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周院判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太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明白，这宫里的天，真的要变了。

    “老臣……全凭公公吩咐。”周院判咬着牙，跪了下去。

    萧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明日朝堂之上，我们就给那位国师大人，演一出‘真假毒药’的好戏。”

    走出太医院时，夜风微凉。萧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一轮残月，心中默念：

    玄机子，你的丹炉，该炸了。

    而这场关于权力和欲望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不仅要睡皇帝的女人，还要用皇帝最迷信的“仙术”，亲手把这个腐朽的王朝，送进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