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不会善罢甘休。而这后宫中，除了敌人，还有无数双在暗处窥探的眼睛。
三日后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萧辰奉旨前往内务府领取此季度的宫灯，途经御花园那片僻静的假山石林时，一股淡淡的幽香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不是脂粉的俗香，而是一股冷冽的梅花香气，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
“萧公公，好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假山凉亭上传来。
萧辰脚步一顿，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宫装的女子正倚栏而立。她容貌并非绝艳，但气质清冷如高山雪莲，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贤妃，林婉仪。
这个女人在后宫是个异类。她出身医药世家，父亲曾是太医院院使，后因卷入党争被贬。她入宫多年，不争宠，不结党，就像个透明人。但萧辰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这种“透明人”往往最危险。
“奴才见过贤妃娘娘。”萧辰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林婉仪挥退了左右，缓缓走下凉亭，直到站在萧辰面前三步之遥。她没有绕弯子，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萧公公的戏演得真好。那一半玉佩，若是本宫没记错，应该是用‘火漆’和‘鱼胶’临时粘合的赝品吧？真正的古玉断口，可不是那个纹路。”
萧辰瞳孔猛地一缩，袖中的手瞬间扣住了一枚藏在暗袋里的银针。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了一丝茫然：“娘娘此言何意？奴才愚钝。”
“萧公公不愚钝，你是这宫里最聪明的人。”林婉仪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就像你是个‘假太监’这件事一样，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有心人。”
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辰眼中的杀意瞬间炸裂，他甚至已经在计算在几秒内能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并伪造成意外坠落。
然而，林婉仪却毫无惧色，她静静地看着萧辰眼底翻涌的风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轻轻递了过来。
“公公别急着杀人灭口。”她淡淡一笑，“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初负责给你‘净身’的那个老太监，是我父亲早年救过的一位故人。他临死前神志不清，说漏了嘴，提到了一个叫‘萧辰’的孩子，根本没挨那一刀。这本册子，是他留下的私账，上面记录了那天所有‘特殊’的交易。”
萧辰并没有接那册子，而是死死盯着林婉仪：“娘娘既然握着奴才的把柄，为何不直接去禀报万岁爷？这一功，足够娘娘晋升贵妃，甚至重振林家。”
“然后呢？”林婉仪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玄机子依旧把持朝政，陛下依旧沉迷修仙，我林家依旧是被踩在泥里的蝼蚁。告发你，除了让我多活几年，没有任何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炽热而坚定：“我要的不是苟活，是翻盘。萧辰，我看过你在坤宁宫的手段。你有胆识，有谋略，更重要的是，你够狠。这后宫就像一潭死水，只有你这条混江龙，才能搅得天翻地覆。”
“娘娘想与我结盟？”萧辰终于松开了手中的银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娘娘的筹码，仅仅是保守这个秘密吗？”
“不。”林婉仪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远处玄机子所在的炼丹房方向，“我知道玄机子给陛下炼的丹药里有什么。我也知道，如何让你在那位多疑的陛下心中，彻底取代玄机子的位置。”
这一刻，萧辰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女人。她不再是那个清冷的贤妃，而是一个赌徒，一个将身家性命全压在他身上的盟友。
“娘娘想要什么？”萧辰问。
“第一，保我林家满门平安。第二，”林婉仪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有些软糯，“这深宫寂寞，本宫也想知道，那个让皇后娘娘都甘愿冒险的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这是赤裸裸的投名状，也是最直接的欲望表达。
萧辰笑了。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行礼，而是大胆地握住了林婉仪纤细的手腕，手指若有若无地在她掌心的脉搏上摩挲。
“娘娘既然如此坦诚，那奴才若是不接这个招，岂不是不识抬举？”
他凑到林婉仪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若翻了，大家一起死；船若稳了，这天下，有娘娘的一半。”
林婉仪身子微微一颤，那是兴奋，也是恐惧。她反手握住萧辰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一言为定。今晚子时，太医院的周院判会去给陛下送安神汤。那是玄机子的眼线，也是我们下手的第一个机会。”
两人在假山阴影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