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国师玄机子，正盘膝坐在巨大的炼丹炉前。他双目微闭，看似仙风道骨，实则眼底藏着深深的阴鸷。
太医院周院判那张关于“乌头”与“半夏”相冲的药方，此刻正摆在他的案头。这是他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刚刚送来的。
“哼，乳臭未干的阉竖。”玄机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贫道辛辛苦苦用丹药控制陛下心神，你倒好，想用一张‘毒香方’来乱我的阵脚？还是说，想借此邀宠？”
在玄机子看来，萧辰这个新晋的红人，虽然只是个太监，但手伸得太长了。太医院一直是玄机子眼中的“禁脔”，因为只有太医院配合，他的“金丹”才能在皇帝体内发挥出那种令人飘飘欲仙却又慢性中毒的效果。
“国师，要不要直接禀报陛下，就说萧辰意图弑君？”旁边的小道童低声问道。
“弑君？”玄机子站起身，拂尘一甩，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那样太便宜他了。贫道要让他知道，在这紫禁城里，有些东西是他这种断了根的人碰不得的。”
他抓起那张药方，大步向正殿走去。今夜，他要当着皇帝的面，把萧辰和那个不听话的周院判，一起扔进炼丹炉里炼了！
……
乾清宫正殿。
赵珩刚刚服下了一颗玄机子进献的“九转金丹”，此刻正觉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心头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但他将这种极度的不适理解为“药力化开，仙气护体”。
“陛下，国师玄机子求见，说是有关乎龙体安康的十万火急之事！”
赵珩强忍着心头的烦躁，挥了挥手：“宣。”
玄机子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贫道有罪！贫道未能察觉奸人阴谋，险些让陛下龙体受损啊！”
赵珩眉头紧锁：“国师何出此言？”
玄机子双手呈上那张药方：“陛下请看！这是太医院周院判私下拟定的香方，其中‘乌头’一味，性极热、极毒。而陛下平日服用的金丹，乃是至阳之物。若再吸入此等毒香，两阳相冲，火毒攻心，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龙驭宾天啊！”
“什么？！”赵珩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却因动作过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正好印证了“火毒攻心”的说法。
“周院判……他好大的胆子！”赵珩怒吼道，“是谁？是谁指使他的？”
玄机子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据贫道所知，周院判近日与御前太监萧辰……过从甚密。”
“萧辰？”赵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涌起滔天怒火。他最信任的奴才，竟然想害他？
“传！把萧辰和周院判给朕拖过来！”
……
一刻钟后。
面如死灰的周院判和一脸“茫然无措”的萧辰跪在大殿中央。
周院判看着那张药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他虽然早就得到了萧辰的暗示，但真到了面对天子之怒的这一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让他几乎失禁。
“周院判，”赵珩将药方狠狠摔在他脸上，“国师说，你想用这香方，引动朕体内的火毒，置朕于死地？说！是不是萧辰指使你的？”
周院判颤抖着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陛下……陛下冤枉啊！此方……此方确实是老臣所写，但……但这……”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看向萧辰。
玄机子在一旁冷笑：“陛下，您看，他心虚了。若非受人指使，何至于此？萧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辰身上。
萧辰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痛心和委屈。
他先是看了看玄机子，又看了看赵珩，忽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陛下！奴才冤枉！奴才不仅冤枉，更为陛下感到心寒啊！”
“心寒？”赵珩气极反笑，“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
萧辰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玄机子，大声道：“国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药方，确实是奴才逼着周院判开的。但奴才这么做，全是为了陛下啊！”
玄机子厉声道：“巧言令色！乌头乃大毒之物，你给陛下用毒，还敢说是为了陛下？”
萧辰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赵珩，语气急促而诚恳：“陛下！您自服用国师的金丹以来，是否每到夜半，便觉得口干舌燥、心悸失眠、浑身燥热难耐？甚至……甚至连‘那方面’的兴致都大不如前，只觉得如火焚身？”
赵珩一怔。这些症状，全中！而且是他难以启齿的隐疾。
“正是！”赵珩下意识地答道。
萧辰立刻接话：“陛下！奴才虽不懂炼丹，但也知‘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的道理。国师的金丹乃是至